袁景脱了衣服,轻轻地爬上了床,把发热的大男孩揽进自己天生体温偏低的怀抱里,在他耳边轻轻安抚:
“别怕,景哥哥陪着你。”
徐医生让高风休息一个月。但事实上,只过了一个多星期,他就回到了连队。
是高风自己要求的。
他说:
“我没打算靠卖身换先进。”
他身体恢复得挺好,该回队里头劳动了。
劳动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儿,但是可以让他忘记很多事情。就像学生时代用考试成绩、比赛成绩换来一项项荣誉一样,用自己的双手去赢得现在作为知青所能赢得的荣誉,是一件堂堂正正,会让人感到满足的事情。
而不是什么肮脏的肉体交易。
甚至根本称不上交易。旧社会的妓女是被迫,而他却是自愿。在利益和权力的斗争中,所谓的情分一文不值。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地冒着家族和自己都分崩离析的风险,替一个板上钉钉的共和国及党的罪人筹谋平反。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他现在对于袁景来说一贫如洗,唯一还有利用价值的不过就是这具畸形的肉体,想要换取任何帮助,都必须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只能以自身为筹码,把注压在袁景,压在袁家身上。
铃铛的事情不过是一个契机。
很多个无眠的夜晚之后,高风觉得自己想明白了。就算当时没有强行为铃铛出头,只要袁景发现并表现出对他身体的兴趣,他迟早也会落入现在的境地。能够帮到一个女孩儿,反而算得上命运的恩赐。
失去特权庇荫的自己,早已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反而是这种丑恶的肉体关系,让他和那个阶层还能始终保持联系。
但他还是没法强迫自己摆出一副甘之若饴的样子,尤其是袁景和其他人一起去弄他的时候。太下贱了。他没法说服自己这是正常的,甚至在那么多次荒淫交媾之后还可笑的想要保持尊严,假装自己和正常的同龄人过着同样的生活。楚汝成没少说他当婊子还立牌坊,也许的确是吧。
等待回答的时候,高风漫无目的地想。
他不是没从性交中得到过身体上的快乐,可心里头只有厌烦,乃至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