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1/7)
我叫谷雨。这名字没什么寓意,不过是我出生那一年里的那一天而已。
只是为了分辨出我这个孩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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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领养了,被那个大概算是我救的男人领养了。
他说他以后就是我的哥哥了。
呀……真好。
于是我脑子一热便答应了下来。
待手续办好后,院长很耐人寻味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也就是这么一眼,把我直接从天堂打入了地狱。
我从晕晕乎乎中慢慢冷静下来,恍惚间想起自己身上那点不堪的秘密。
不能见人,不可说。
可这根本没办法彻底掩盖住,所以这种事只能尽量早些找个机会告诉他们,让他们趁早把我再送回来,而不是因为我白吃了他们几天白饭之后被痛打一顿鼻青脸肿的再送回来。
他们必须要知道。
我坐在车座上不安的捻着衣角,想着自己该怎么和他们开口。
其实自己已经被领养过两回了,可因为身体构造特殊,常常是领回去没几天又被送了回来。
饶是我长得并不像其他孩子那样脏兮兮,也在这个孤儿院里待了十二年。
十二年啊……想想都疼。
我偷偷偏头看向坐在身边气息冰冷的男人,斟酌着语句开口。
“那……那个…”我尽量把自己贴在车门处,蜷缩着身子小小声的开口。“我觉得有一件事你们必须要知道……”
男人闻言转过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我吓得声音更弱了。“我……我是……”
“阴阳人。”男人淡淡开口接了一句,然后别过头去看向窗外。“没关系。”
……哦。他说没关系。
……等等,没关系?!!!!
我原地愣住,僵硬的扭过头看着男人。
然后我看见他不自在的动了动肩膀。
前方副驾驶座突然爆发了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卧丨槽沈暮你害羞了!!!!哈哈哈哈哈哈稀世奇观啊……扌喿!!!”
突然一声闷响,笑声戛然而止,一片寂静里伴随着那人不断的吸气声。
我惊恐的看着沈暮默默收回拳头,然后又坐回了原位。
我不由得又往后缩了缩以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没事儿你不用怕他,我们刚刚只是在闹着玩。”那人一边揉着肩膀一边看着后视镜惨兮兮的吸着凉气安慰我。“你别看他沉稳成这个样子,不过大我三岁,连毛都还没长齐呢。”
……可我看你也不像是比他大的样子啊。我默默地看向那个人,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果不其然这话又让他挨了一拳,不过比之前的可轻太多了。
“多大了?”沈暮坐回原位,转过头垂眼看向缩成一团的我,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坐直了,不用怕我。”
在他的视线下我并不情愿的坐直了身子,低着头小声嘟囔着回答。“几天前刚满十三岁……”
沈暮的视线实在是存在感太过强烈,我根本不敢抬起头来去看他的眼睛。
“……”那边好像动了动,然后我便听见沈暮波澜不惊的声音。“律,你比他小。”
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反正我感觉他在笑。
“不会吧?!我看他这么大点也就八九岁的样子!!”
“确实是,太瘦了。”
我抬起头来疑惑地来回打量了一下副驾驶座的人和沈暮,发现自己对于莫名其妙成为那人哥哥的事实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是好奇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毕竟这两个年纪听起来似乎比自己差不了多少的半大少年却出奇的沉稳与……满不在乎。
那是见惯了各种风浪之后沉淀下来的成熟与冷漠。
尤其是沈暮,如果刚刚那个叫律的家伙没有多那么一句嘴,可能我就会直接以为沈暮其实是哪个年轻的老总,为了把自己说得再年轻点才在领养时让自己叫哥哥而不是爸爸的。
…可如果是这样……
算了。
不管是什么,以后总会知道的,因为对此我早有预感,这次的领养一定是认真的,是可以不用被再送回去的。
怎么说我也算是沈暮的救命恩人啊,哪怕只是为了我心底里那点腐烂又卑微的希冀,我也要狠狠地抓住这个机会,这个会让我有“家”的机会。
就算他们永远不会告诉我这些,我想我也不会去在意什么的,因为我只要安安稳稳的有个家就足够了,哪怕是稀里糊涂的被蒙在鼓里一辈子,自欺欺人的活在织成的谎言与梦境里……都无所谓了。
好像这么看,我也算是有像他们一样见过大风大浪之后的满不在乎了。
不过这样的不在乎和他们比起来似乎显得有些太卑微乞怜了。
我有些疲惫的阖上了双眼,又缩起了身子,蜷在车座角落里打算睡一觉。
车里开了空调,温度调的有点低。本来清醒着还不觉得,睡觉的时候身子便越来越冷。熟悉的寒冷让我迷迷糊糊的在睡梦里小声抱怨了句,然后便感到一件还带有温度的衣服扣在了自己的脑袋上,过长的外套正正好好盖住了我蜷起的身子。
于是我堕入软软的睡眠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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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谷雨,又是一年谷雨天。
出奇的是,今年这天没有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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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置信的美好。我像个正常孩子一样上学读书,有家可归。有一个叫沈暮的哥哥,一个叫沈律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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