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前尘往事,至此皆休,也还是难以让这颗心如枯井死水般不起涟漪。何况情之所钟,正在我辈。
面对这样一个为自己形销骨立,衣带渐宽的人,看清了他眼中刚烈决绝,九死不悔的情意,难道自己还能够怀疑情人的忠诚吗?
青年自呻般咧嘴一笑,笑容里却带着几分无声的凄然——他已承受不起这样的深情了。
然而,可悲的是,他全身上下每一寸肌骨血肉都被揉碎浸透了一个情字。他不能忘情,也无法断情。
这是梦么?
伏朝落已经分辨不清。他只知道自己等待了很久,很久,在无尽的思念和苦楚中,模糊了时间的概念。甚至忘记了等待的意义。
不,他没有忘记,怎么能忘记?他在等一个人回来。那人来时挟着满身日晖,带来薰风淑气浩荡阳春,融化了神阙峰上千年的寒冰积雪。但他离开的时候,所有美好也随着主人的离去一并湮灭,像是一片花瓣的破碎使整个春天轰然倒塌。这座山峰变得死寂冰冷。
现在,春天回来了。
青年疲倦地坐下来,把那具瘦骨伶仃的身体揽入怀中,轻轻地拍着他削薄的肩背,低声说道:“别哭啦。”
想了想,又歪头露出一个笑,含着遥远奇异的温柔,“昨天梦见你了,是不是你想见我呀?”
一别十年。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我知道你挂念我,就回来见你啦。我也想你。”他亲了亲怀里那人苍白冰凉的额头,“好好养伤,快些好起来,现在你太瘦太轻了,好像一堆雪似的。我怕再抱紧些会把你捏碎。”
话音未落,莹白细瘦的两只手臂攀上青年的肩,死死缠抱着他,冰凉柔软的两瓣唇不停吮吸啃咬着他,从下颌,嘴唇到脸颊,密密的吻落在每一寸肌肤表面,呼吸灼热,喘息急促,动作急切得像是要把他吞吃入腹。
逐不归不敢推他,无奈地任由这人在自己身上到处啃咬,没真用力,只留下道道红痕。
这具身体瘦弱得好像只剩下一把骨头了,脊背微微颤抖着,浑身冰冷,小猫似的往自己怀里拱。他能感觉到这人心里强烈的恐惧和不安,却无法慰藉,只能安抚地轻拍着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