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今夕何夕，见此粲者(2/2)

他想了想，伸手捧着她的脸，用指腹慢慢地擦去那些红色。

还没等秦昭问出是何破解之法，身后便传来窸窣的脚步声，接着一件轻软的狐裘便覆上他的身体。

“那人画得真像。当时我还小，可我一见这画中人就觉得欢喜极了，又难过极了。”

“那书上说，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又说今夕何夕，见此粲者。”

丝毫尘埃。

“哥哥也是。”

秦昭对上她清亮的杏眸，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点头道了声谢。

少女帮他把带子系上，道，“是阿蘅疏忽了，方才出门时就应当嘱咐先生披上的。”

秦昭低头吻上她的额头，一触即分，喉间逸出朗然的轻笑：

却是至情至性，生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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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深深看了她一眼，“你知道我的身份？”

两人一同走出屋外，走在那条小径上时，阿蘅忽然停下来，小心翼翼地采下一束花。

秦昭默然，他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没想到刚见面就被识破了身份，心中顿觉怏怏。

说到最后，阿蘅眼中含泪，脸上几乎要挂不住笑容。

“殿下看向我时，身上带着光，像是九天的仙人。”

他擦得太用力，细腻滑嫩的皮肤被揉出几道新的红印，斑驳在那素净如莲花的面上。

“端王夺宫前日，我卜过一卦，卦象曰震为雷，应在北方。因此不告而别只身来此。望殿下勿要见怪。”

阿蘅看见他有些惊讶，但很快回答了这个问题，“是雪焰花，可以治殿下身上的千丝缠。”

阿蘅转头凝看着白衣的青年，又回过头来注视秦昭，“仙人可解了先生心中之惑？”

秦昭心中不由生出些许感叹。他伸手端起茶杯，摩挲着杯壁上的花纹，忽然问道，“国师为何来此？”

秦昭闻言起了几分兴致，“哦？国师那一卦可有破解之法？”

他放下碗，走出房间去找阿蘅。少女在厨房里熬着药，秦昭进去时，发现她正在把一捧红花放进药里。

青年嗓音清越而有力，只是平平说来，便带着几分凝然的气度：

秦昭听见他一字一句说道：“自然有解。”

“傻丫头，你喜欢我么？”

果然，什么端庄羞怯含蓄委婉都是假象，蛮族人果然比大燕儿女豪放许多，如此轻易相许——

国师苍白清透的脸庞正对着他，那双眼睛即便藏在白布之下，也似乎含着深沉锐利的光芒。

“这是什么药？”秦昭问。

那花朵小而艳红，秦昭看了眼便不再留意，晚上喝药时却在碗里瞥见了。

秦昭：……

她的双颊涂了一层淡红的胭脂，却被泪水洇染出两道狼狈的红痕。

秦昭一时无话可说。

“殿下，”她隐忍着，清越的声音含了一丝沙哑，“我想做您的人。”

阿蘅怔然地看着他，眸中晕染出甜蜜与苦涩交织的情绪，“可我是……”

看着他意气飞扬的眼角眉梢，阿蘅灰暗的脸色渐渐有了变化，她忽然猛烈而克制地抱住秦昭。

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阿蘅温柔地笑了，“殿下可能不知道，阿蘅以前见过您的画像。”

“你是蛮族的人。”秦昭道。他语气肯定，“我听说千丝缠是蛮族巫师的独门秘药，从不外传。”

秦昭不愿多说，“算是吧。”他起身，对国师道，“改日再来拜访。”

“我知道这是大燕的太子殿下。我想，此生恐怕没有机会遇到他了。可是那天晚上，我看见您——”

阿蘅明亮的眸子黯淡了点，她抿着唇，有些出神地说道，“阿蘅第一次见到殿下，便知道是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