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丽达(2/2)

他感到梁晟从背后搂住了自己。

又是邀请。

“你喜欢我画的丽达吗？”

慕同尘看见画框表面的玻璃反射出他身后的梁晟，他的面部轮廓、低垂的眼帘、自若的神色。不同于梁乐康带着玩味和谐谑的疯狂，梁晟是另一个极端，是日落时攀上石阶的青色树影，那样不为人知的昏暗底下透着阴冷的残酷。

据他所知梁晟接下来的人生轨迹早就被父母规划好，他从今以后的假期都被安排在这学习，之后大学毕业了他就能凭借积累的经验接管公司。听起来并没有梁乐康和自己的事，但细想其实无可厚非，他是领来的非亲生的孩子，哪怕一起生活多年有感情，也没有继承家业的道理。至于他二哥，父母已经觉得他无可药救，自然把希望都托到归国的大儿子身上。

“你也喜欢这幅画吗。”梁晟忽然起身，带着他走近画框。慕同尘被迫地挪动脚步，这样两人一前一后，站在画的面前。

那个冷峻的，却也没有慕同尘以为得那么冷漠的完美哥哥。

梁晟继续说：“很抽象，没有肉眼可辨的人与兽的交欢画面，但能感到欲望的偾张。你觉得呢。”

他的嘴唇张了张，关于身体某处刺痛的疑问悄无声息地咽回肚子：“对不起，麻烦哥哥你了。送我回来，还帮我换了衣服。”

慕同尘在一片凌乱的线条中寻觅，并没有看见少女的胴体或者修长的鹅颈。火红的颜料构成的图案像绽开的石榴皮，石榴的肉粒则是分散在画布的白粉相间的色块。他看不懂，却莫名感到某股热流在体内旋转，缓缓濡湿腿间夹紧的羞耻处。

只不过这次没有精致的糖果，梁晟光与他对视就令他忘乎所以。慕同尘想，自己的喜欢究竟是基于小时候溺水时被救助的瞬间崇拜，还是因为如今光线投到对方眼睛时，那片垂下的模糊阴影呢。

sp;“扔掉了。”

梁晟虽然忙，但没有把慕同尘晾在一边。在稍闲暇时他会跟他说话，或者教他一些东西。慕同尘听得并不用心，目光不时望着墙上的油画出神。

“等会我去爸爸的公司学习，要一起吗？”

到了目的地，慕同尘随同兄长来到对方的私人办公室。他不敢乱走，待在一边望着梁晟忙碌。

也许不重要了。

他是自投罗网的稚兔，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在直面不可知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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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麻烦，你很乖。”梁晟的眼底荡漾着水波，那颗小痣如帆船，在其中浅浅浮动，载着慕同尘雏嫩青涩的旖念，好像下一刻就会把他连皮带骨吞没。

他们出门前，梁母还坐在沙发，仍有泪痕的脸上只剩憔悴，像朵折下的玫瑰，一点点枯萎。不知怎的慕同尘想到《千只鹤》里的太田夫人，想过去跟她说点话时，却被梁晟淡淡提醒：“走了。”

抚在他腰腹的掌心很热，像血液在喷发，灵魂的烧痕在扩散。松香的味道蓦地浓郁，拥抱他，温柔得像昨夜的迷梦。

“是仿照Cy　Twombly的作品临摹的，主题是变成天鹅的神只和凡间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