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鬼手扯掉了少年一根肋骨。
又一根。
有的掏出了他一块肺。
又一块。
还没被掏心，那些鬼手突然退潮一样缩回去了。黑暗中，附近看不见的鬼影也退开了一小片地方，只朝着长桌上够多日的大量饭菜汹涌而去。
少年维持着倚坐的姿势，胸腹大开，一根肋骨“嗒”地从胸里掉到地上，眼里的神采已经快要熄灭了。
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长臂小鬼四肢着地爬过来，蹲得很低，自下而上仰望着他。
小鬼吐字艰困，含糊不清：“…你，陪，我，玩…”
它显然不知道人类怎么样会死，比手划脚地解释：“我，不，吃…”
这是第一个在它们闻香而达时还活着的人类，不吃，不吃。要玩。
朦朦胧胧中，好像能在黑暗里看到小鬼。少年即使疼得要命，还是轻轻地笑了，伸手在小鬼的鼻子或眉心轻点了一下，心想：真可爱。发出气音：“嗯。”
小鬼很高兴，抱着少年残躯爬上了石壁众多鬼像的高处。少年的肠子已被从中咬断，但还是拖着三四米，在小鬼带他攀爬的时候晃荡在空中。
突然，有墙壁里伸出鬼手，将剩的肠子整根儿扯了去。少年腿间有没有那东西都一样了。
小鬼原本是把少年圈在一臂之内，爬到有的地方的时候圈在肩上胸前。然后它把一座石虎上的镀铜石头鬼兵扯下摔烂，把少年放在石虎上“骑”着，小鬼口中呀呀叫。
少年被带上来，胸中伤势更加重了，几乎只有吐气，没有吸气。小鬼两手融入石壁，把他咚在中间，没人看得见的又灰又长的舌头伸出去舔少年脸上的内脏碎屑。小鬼听到扑通扑通的声音，是从少年脖子下面的大裂口传出来的。
它的手挤进裂缝中，挤进骨头中，摸上那东西，正要取出来，反正不吃。
但是要公平，不然他下次就不陪我玩了，小鬼不知道怎么有这样的认知，所以手爪融入自己黑漆漆的“胸”里面，摸了半天，没有摸到可以交换的东西。只抓出来一团小小的光团。
‘我的灵魂’。
对鬼来说没用的东西，很多鬼老早把它不知道放到哪儿去了。
‘我的灵魂送给你’。小鬼刚这么想，那团唯一的光亮，石室里不被任何死物需要的东西，就飞进了少年心腔内，同时，小鬼一抽爪子，把心脏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