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虞城已经把包着月光的荷叶从他心里连根拔掉了。(2/2)
池烺吃力地笑笑:“可能最近比较忙。小骞哥哥比我更忙了,现在赶回学校辅导学生去了呢。”他也瞧了几眼池乘月,又亲切温和地打趣:“姐姐的婚后生活应该不错吧。看起来终于稍微长了两斤肉,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
虞城送了池烺一个荷叶标本。池乘月拿礼物给池烺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我也怪他,怎么这么小家子气。拿出个这么个样子的东西来。他说在学校里看见的,就顺了过来。”
池烺不动声色地笑:“姐夫费心了。那我们还是沾了姐姐的光。”
“好像投资了什么美术学校,办画廊什么的?”池乘月舀起一勺鱼汤,说,“我也不是很懂,不过看起来挺忙的。还要经常出差。”
送个池乘月父母的,各是副山水画和缎好绸子做的纱巾,也是虞城出差的时候淘来的。唯有送池烺的像是个现代的新派玩意儿。
池烺当然去参加了婚礼。很气派,也很低调。在绿茵茵的草坪上,他站在铺着白色餐布的长长食物桌旁,看着中央翩翩起舞的两个人,实在认为般配。不止他一个人这样觉得,所有人都这样觉得,甚至包括虞城。恐怕也有池乘月和她的地下男友为此伤心难过了吧。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嘛。胡闹!”“是呀,刚结婚,怎么就经常不着家呢?这孩子也真是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池乘月替虞城向父亲辩解:“他今天临时有点急事,反正也才几个月,我没什么明显的妊娠反应,没关系的。”
“自池面升起的空蒙/多纤维的月色有点蓬松/那就折一张阔些的荷叶/包一片月光回去/回去夹在唐诗里/扁扁的,像压过的相思。”
池乘月脸上的表情僵了僵:“有吗?我还是觉得瘦些好。胖了就不好看了。”池烺的养母从厨房里端出锅鱼汤,笑着招呼池烺,同他说:“哎呀,还是小烺眼睛尖。你姐姐呀,怀孕了。”池烺那坐在沙发上看报的养父哼了一声,摘下自己的老花镜:“这小子也真是的,媳妇怀孕了,也就让乘月一个人回家,也不陪陪。”
“姐夫最近忙什么呢?”池烺扯开话题,状似无意地随便问道,心中却在骂自己下贱。
也就几个月的事,没想到就怀上了。池烺不由得感慨起来时间的流逝:明明几个月前的事,他还觉得就发生在昨天似的。可是现在,虞城居然已经要为人父了。他的神情有些恍惚,换上关切的语气:“那姐姐今天要多吃些。不知道我能有个小外甥,还是一个外甥女。”池烺真的就是一个充满期盼、会宠溺外甥的小舅舅。
池乘月摆摆手:“我没什么的。他回家的时候总会给我带点什么,心里记挂着就行了。他本来就忙嘛。对了,他也给你们带了礼物,要我带回来给你们看。”
虞城已经把包着月光的荷叶从他心里连根拔掉了。
他走上楼,明明是自己家,依旧礼貌性地敲门,仿佛在拜访别人的住处。是池乘月给池烺开的门,她见来人是池烺,有些失望的样子, 但还是很热络地朝池烺笑了笑,将他迎进来:“小烺啊,好久不见。怎么感觉瘦了。小骞呢?不该是他送你过来的吗。怎么也不留他吃个饭。”
会让他一个人来?不过他确实也有点奇怪,妻子头一次回娘家,丈夫不跟着回去,怎么也说不通的吧?之前虞城和池乘月的婚礼,可算是被各类新闻媒体给报道疯了。
虞城当时还真就想下水去拔那荷叶。结果看起来只是轻飘飘浮在水面上的东西,居然下面是有根连着的,拔都拔不起来。他还为此好生嘲笑了虞城一番。这会可就明白了,池烺想。
但池烺明白的。那日他和虞城一齐散到虞城的高中里去,南方的热暑本来就散得晚,路过学校里的一方小池塘,浑浊的水面上睡着几片残败的荷叶。池烺也就一时兴起,他是念文学的,本来就背的许多诗出来。也只有这句,被虞城夸好了。是余光中的《满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