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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时因为心里总挂念着事，他并没有细瞧，待到一切尘埃落定, 他才有时间细细打量青年的容貌。

在这片绝灵焦土里，九歌与其他人交出了两份截然不同的答卷。

脚下的焦土淋了九百多年的大雨也不曾泥泞，楚辞踏在这片土地上，却有种虚飘的不真实感。

石蒙『 』 。

这不是个认识的好时机，以后有机会，寻个由头让洛老板引荐吧。

一楼

在踏进九酝春大门的那一刻，楚辞又往街口的方向望了一眼，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就像人和人之间的缘分，从不会因为遗憾停留。

扶疏下意识地皱眉，张嘴想说什么，却又突然意识到他和眼前的青年不熟，无论说什么都显得冒犯与冒昧, 压下那好似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莫名其妙的关心，扶疏对他颔首告别，转过身走了。

身欲究竟是什么？

最后一缕与其他不同的莹光丝线慢悠悠地落在银珠最上端，如水一般将它包裹，灰暗被涤荡，珠子渐渐变得光亮圆润。

进入[孽海]不过数十个呼吸，身欲已成。

楚辞往洛轻侯的方向走了两步，递出掌心中光亮的银珠：“还欠你最后一坛。”

那双银色的眼睛不知传承了何种血脉, 看着冷漠缥缈，可专注看人的时候，却又如镜花水月一般易碎, 在月色下, 他太苍白，太消瘦，像是许久没有好好吃饭, 好好睡觉, 一切有关健康的都过得一团糟。

在银珠成型的那一刻，压抑在这片焦土里的某种桎梏似乎消失了，赭城外，总是不肯停歇的暴雨里，许多只水鬼仰起头，雨落在它们身上，如同穿过虚影，困在此地、循环往复了千年的魂魄终于灰飞烟灭，赭城往后也不会遭受水鬼的侵扰。

无处凭依的灰银丝线浮在半空中，雷霆于其中穿行，楚辞对着它们伸出了手，游荡的丝线似乎终于在这次找到了真正的主人，它们像鱼一样游过来，又像雨滴一般落在楚辞掌心———

“该进来了。”

小淮转世之身的时间不会在某刻戛然而止，他能像寻常人那样渐渐长大、变老，拥有正常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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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目送着扶疏远去，蓝紫色的发在月色下掺杂着明显的银丝，如果是九歌在这里，或许会有点怅然与不舍，不过更多的应该是欣慰———

终两清

[孽海]与赭城的时间流速不同, 出来时已经入夜，扶疏婉拒了洛轻侯的邀请，在门前与他们分道扬镳。

【作者有话说】

一丝丝、一缕缕、一滴滴、一簇簇无形的灰银丝线簇拥在一起，压缩在一处，逐渐形成一枚灰暗的银珠。

今夜的赭城难得没有下雨, 湿漉漉的屋檐滴着水, 残留几分入秋后冰冷的寒气，月亮高悬天空, 群星隐没, 扶疏转身走的时候，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回了头, 那个他今日第一次见的、神秘莫测的青年, 也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