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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证员瞳仁有些涣散，下巴微微仰起，虔诚地说：“我曾经见过他一面……在珍妮夫人的宴会上，他跟在玛尔夫人身后，所有人的恭维都没能得到他的微笑，只是一个点头……只有我、我说，‘先生，您的大提琴拉得真好，像穿过庄园的海风’，他当时是怎么回应的呢？哦，他有些惊讶，并对我微笑，向我道谢，告诉我他的名字——‘洛伦佐’——当然！在场的所有人，有谁不知道玛尔少爷的名字呢……我那么卑微……他的房间和我想象中的一样，我太高兴了，他保有这样的高雅和情调。钢琴、油画、插花百卉的珍藏版书籍……”

迪卢克接过报告放在桌上，支着洛伦佐颤抖的胳膊扶他到马车上坐下，侧目看向沉默的公证员：“请跟我来。”

迪卢克看向公证员，表情沉沉的，并没有回应。

二楼的损失是整栋建筑中最小的。据曾经的仆人说，这里是少爷的地盘，他不喜欢在墙壁和木柜上镶嵌宝石，楔子也就不曾多光顾这里。

“……这架钢琴完好无损，或许需要调音。”公证员说。

即使早有预料，洛伦佐一寸一寸看过破败的大厅，直面庄园的损失还是让他很有些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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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卢克不打断他的话，同时，心里越发怪异。

他们同舟共济。

沫芒宫委托的公证员是一位名叫霍华德的青年人，黑头发，外表有些阴沉，做事严谨认真，非必要不多讲话。

sp; 洛伦佐却摇摇头说：“到时候再说吧……我现在还能撑住。”

公证员做出纠结惶恐的表情：“我叫霍华德，先生。我只是想知道我敬仰的人的近况……”

迪卢克视线一扫而过，轻嗯了一声。

洛伦佐一手扶额，揉按着胀疼的眉心，叮嘱道：“迪卢克，早点回来。”

迪卢克挽臂而立，手指轻敲着手臂，冷淡道：“这位先生，你确定要在工作时间说这些？”

红发的男人如同最忠诚的骑士般给出回应，又像被什么牵绊得迈不开脚，返回马车给人理了理头发，仔仔细细将厚沉沉的丝绒帘布合拢，马车上小小的空间被围得温暖又密不透风。

他突然停止，急促地喘息：“您呢？我能看出你们的恋爱关系……您是如何觉得自己可以拥有他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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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损失折合一亿两千万摩拉……沫芒宫给出的赔偿比例是40。”洛伦佐后退一步靠在迪卢克肩膀上，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说真的，我不清楚这算不算有诚意。”

怎么没来过？玛尔少爷昨天就和他一起在深处那张光板床上艰难地睡了一夜。

迪卢克又听他说了一大堆洛伦佐多么娇弱、多么浪漫、多么不食人间烟火……实在匪夷所思。

公证员抬起头，目光逡巡，突兀地开口：“这是玛尔少爷的卧室，你没来过这里吧。”

迪卢克皱眉，最后还是随他，除此之外，他把腰间的神之眼交给洛伦佐，“拿着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