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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伦佐！”

锃然一声兵刃交接的声音响起，震得洛伦佐耳鸣目眩,霎时间激出一背冷汗。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好像看到前方迪卢克陡然冰冷的表情,森白的光线也在他的视线中晃动了一下。

下荡起一阵飞灰。洛伦佐眼前闪过冷森森一道白光，随后只觉后脑一阵呼啸的风声。

冰碴劈里啪啦掉了一地，其中一个狠狠扎进【博士】的眼睛里，他眼珠麻木地滚动，又甜蜜地笑了：“怎么，不喜欢我带的这个小礼物吗？”

“你闭嘴！”迪卢克声音含恨，头一次对他如此严厉。

“哈,”那人的声音低哑，像缠绕的蛇信,“被我找到了。”

耳边是谁的轻笑声。

洛伦佐，他情窦初开喜欢上的男人，向来文雅而有风度，是蒙德城最英俊最有才华的青年之一，他哪怕在病重都是琉璃般清淡优美的。

迪卢克被漂浮在半空的邪眼弹开，徒劳地看着洛伦佐承受痛苦，他红宝石般通透的眼睛被邪异的蓝色荧光压得无神而暗淡，像坠满了泪水。

迪卢克咬牙，封存在胸前口袋中的某物烈焰般滚烫，几乎要透过衬衣灼伤他的皮肤，他猛地探进衣襟，就要揪出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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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帮大团长。”洛伦佐声音极哑，邪眼坚硬的边缘硌得他咽喉红肿，说话时，舌面上带着喉管肉壁渗出的血丝。

迪卢克旁观者清，认出这正是那枚害掉了洛伦佐半条命的水系邪眼，他瞳孔剧震，阴沉地望向一旁的【博士】。

说话间，两柄锐利剑刃协同砍向脑后，【博士】推开洛伦佐的同时，跃至一旁，冰凉月色中，那张狰狞的面具用一种嘲弄的神情望向他们。

“你把洛伦佐怎么了！”迪卢克已然怒极，扭动胳膊反手抽来一剑，和法尔伽默契地再次朝【博士】进攻，二人步步逼近，【博士】以一敌二应对法尔伽和迪卢克两人，应对有余，但双方都难奈何彼此。

洛伦佐能听见水汽凝结时冰层的挤压声,冷水与烈火对冲的蒸气声，吱吱呀呀、劈里啪啦的,令人牙酸。

持续的、不详的荧光，像结满了青苔和纠缠着的水藻的深湖的颜色，深深刻进洛伦佐的眼眸深处，他头痛欲裂，豆大的汗珠落雨般坠下。

洛伦佐浑身包裹在水元素罩中，身体蜷缩成一团，冷极似地颤动，断断续续的哀嚎转化成隐忍的闷哼，他奇迹般地习惯了持续又剧烈的痛楚，找回了为人的风度。【博士】轻飘飘看了一眼，笑道：“不要忍耐啊，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博士】道：“之前你弄丢的东西，我特意来还给你。”他的声音像是在耳边又像是在大脑中噩梦重现，语气轻快地好像做了什么好事。

他狠狠握了下迪卢克的手，镇定道：“他的目标似乎是我——”

迪卢克的心脏痛得快要爆炸。

【博士】斜眼看到这一幕，愉快地轻笑一声，皮肉滚动下，脸上伤口处流下几缕淡蓝色的金属液。他弹开法尔伽来势汹汹的狂风大剑，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凝出一面薄脆的冰面挡住迪卢克满含怒意的挥斩。

冰凉的手掐住洛伦佐的脖子,同时，眼前凭空升起一道厚几寸的冰墙。

再一次被击退，法尔伽撑着剑柄拖曳出深刻的痕迹，他拔出大剑向前猛冲，一边疾声向后喝道：“迪卢克，你找机会带洛伦佐先走，我来拖住他！”

“你听我说！”洛伦佐大声道，“我还有力气能逃走，你们不要为我分心——啊！”他再难忍耐地哀嚎，瘦削的身体拱成虾米状，像一束临近枯败的花枝，头和身子紧贴在一起。

“叮——”

接着，【博士】的另一只手掰开洛伦佐的下巴，抵住舌面塞进来一枚冰凉圆润的东西：“我又稍微改造了一下，我们试试效果吧，21号。”他伸长手指，刻意往喉咙更深的地方塞。

“放开他！”迪卢克声音压抑，他的双臂燃起火焰，腾地一下蔓延至手中大剑，异化成巨大的火鸟随手臂的挥动俯冲而来,长发在空中狂蛇般飞舞，一如焰丝。

什么样的痛楚才能逼得他这样？

洛伦佐滚了一圈起身，顾不上身旁迪卢克的关怀，撑住他的手臂，第一时间用手指捅进喉眼，深深佝偻下去，连带着胆汁酸水，极为狼狈地呕出一颗散发荧荧毫光的圆石。

冰墙的冷气让他的睫毛在瞬间结了一层薄霜,他浑身发颤,已经知道身后那个人是谁——【博士】，从没有人像他一样带给洛伦佐那么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