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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轮驶过平房、木门、报刊亭,最后“吱”的一声,停在了正对巷口的一家店铺前。



对方留了头利落的短寸,额角有一道疤,浓眉大眼,下巴上一圈短短的胡渣,看着霸道凌厉,倒也不像坏人。



 

“愣着干嘛?不收你钱。”男人咧嘴一笑,眼尾挤出两道笑纹,看着很和善,又大大咧咧一挥手,“这雨有的下呢,你这风衣是名牌吧?淋湿了可不划算。”



一个拐弯后,道路逐渐变得宽敞,两旁的景象越来越熟悉。



从两人的谈话里,谢谦程判断出男人是这家店的老板。



店门口的卷帘门放下一半,里面走出一个小工模样的小青年,与男人聊了两句,交班离开。



他礼貌谨慎地拒绝,拖着大行李箱左转,往街对面走。



十年前,李恪言经常带他来吃这里的小馄饨,那时候的老板还是个沉默寡言的干瘦老头,没想到现在竟然换了店主。



他在一条疑似眼熟的巷口停下,看了眼路牌,可惜不是苏纸巷。



雨水顺着车棚倾泄而下,形成连绵不断的帘幕。巷道两旁的青砖黛瓦和梧桐树缓缓后退,满眼都是湿润的绿意。



小店重新装修过,厨房换成不锈钢台面,几扇窗口隔开大堂,地面铺了白色瓷砖,早已不是当年苍蝇馆子般的陈设。



他赶紧跳下车,顺势抬头,蓝底白字的招牌上写着四个大字,“程家馄饨”。



谢谦程心头猛然一震。



独自留美七年养成的警惕心让谢谦程多少犹豫了下,对方估摸着比他高出一个头,万一没安好心,自己估计打不过……



“请问,苏纸巷怎么走?”



雨越下越大,浇透了谢谦程全身,视线也跟着模糊。



二十个小时飞行带来的疲惫,瞬间消减不少。



谢谦程刚想阻止,对方长腿一迈,三两步踏上台阶。



“嗨呀,这不巧了吗,刚好顺路!”男人一拍大腿,指着车后加装雨棚的座位:“上车,我载你过去。”



老板招呼他入座,往桌上扔了盒抽纸,叫他擦擦头发,便一个人去厨房忙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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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后座堆满食材,并不算太干净。三轮晃晃悠悠,谢谦程尽量缩紧身子,在两筐青葱与三大袋干辣椒间避让。



洪亮的大嗓门有点耳熟,谢谦程转过身一看,刚才那辆电动三轮居然又回来了。



这下两人离得近,他终于看清楚男人的长相。



正思索该往哪走,身旁忽然传来“嘀嘀”两下喇叭声,“迷路了吧小伙子,去哪啊?”



谢谦程顾不得擦,睁大了眼打量起周围。



“沿着前面走下去就是苏纸巷了。”男人跟堵墙似的站在面前,自说自话拎起他的行李箱,“不过估计这雨还得再下半个小时,先进来坐会,等雨停了再走。”



谢谦程一手遮着雨,看不清对方确切的长相,单凭气质来说,不太好惹。



谢谦程扫了一眼那辆电动三轮,觉得在小巷间也开不快,真有个万一还能跳车,于是咬咬牙,爬上了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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