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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绎又扯了扯围巾，几乎将整张脸藏进去，他贪恋地追随着对方的背影，在视线里越走越远，季绎没有开口叫住他。

再等一等我

他们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厅，季绎其实有在攻略里看到过推荐，前两天他吃什么都味同嚼蜡，所以并没有过来打卡。

沈叙坐在他对面，低头看菜单，季绎主动说：“你点吧，我都可以。”

沈叙还是不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季绎，眼神从他冻红的鼻尖一寸寸地挪到被雪淋湿的头发，最后又落回季绎的眼睛上。

沈叙转身的动作比季绎想象中快，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两人的目光在雪幕里相遇，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嗯。”

雪花沾在睫毛上，季绎胡乱揉了一下，继续补充道：“没想到还能遇到，你……”季绎词穷，搜肠刮肚，才憋出下半句，“还好吗？”

季绎默了一阵，心平气和地问他：“那有认识什么新的朋友吗？”

季绎呼吸倏地停了一拍。

季绎心不在焉，面上端得轻松，实际上整个人陷在伤心和难过的情绪里，口不择言地讲些很无聊的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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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上来以后，他们沉默地吃着。到底是季绎受不了这么怪异的气氛，努力挑了几个不逾越的话题去填补空白。说彭宇的宠物店、h市的天气，沈叙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或抬眼看一看季绎。

又是这样的单音节，季绎鼻头发酸，他想起沈叙以前和自己说话的样子。季绎有点讨厌自己的敏感，以往的“嗯”会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尾音，像撒娇。而如今，沈叙的声音像是被这场雪冻住了，冷硬而疏离。

这样也不错，季绎想，至少他还没有让沈叙厌恶到丢下他转身就走。

“那个……”

两个人异口同声，季绎想道别，而沈叙却问了个他意料之外的问题，错愕的表情漫上了季绎的五官。

来了这么几天，波士顿都不见阳光。季绎百无聊赖地观察起了周围的景致，路两侧的树叶子都掉光了，枝干上落了一层积雪，像糖霜。他在长椅上坐了很久，季绎打算回酒店就订回国的机票，所以想再多看看。气温实在有点低，季绎把打湿的手套摘掉，缩进外套口袋里，指尖碰到一颗糖。是昨天在商超随手买的，今天出门前随手抓了几颗放进兜里。

沈叙看着他，视线在季绎泛红的眼角停了一下，“还好。”

“项目还顺利吗？”

沈叙终于舍得开口，低声应了个“嗯”。”

季绎拿出来剥开糖纸，含进嘴里的同时他看到了一个人。

乐地笑了一会儿，灌了一嘴风，于是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半张脸。

然后那个背影忽然停住了，季绎心里一颤，他赶紧起身，想往相反的方向走。

店里的暖气明明开得很足，季绎坐下来脱掉外套，身体却还在小幅度地发着抖，他在桌下握紧拳头，想拼尽全力止住这不合时宜的身体反应。

“嗯。”

“走吧，很冷。”沈叙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朝前走了。

沈叙看着他，没有向前走，也没说话。

“吃饭了吗？”

季绎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被沈叙盯得浑身发毛，“我……”他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离职了，随便出来逛逛。”

他有种落荒而逃的冲动，但大概是太冷了，他僵着身子，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季绎以为这个城市这么大，不会遇到。他只是来这里走一走沈叙走过的地方，然后就回去，从未奢望过会真的遇到对方，可现实却是沈叙的的确确出现了，他从季绎面前那条路走过去，注意力都放在手机上，没有看到长椅上坐着的人。

季绎感到周身的血液在一点点变冷，他强装镇定，脸从柔软的布料里抬起来，勉强扯出个笑，“好巧。”他说。

原来真的有人分手以后可以做到这样，回归朋友的身份，客气地寒暄，礼貌地微笑。

嗓音在风雪中微微发着抖，他安慰自己，不过是太冷了而已。

叉子停在半空，眼眶突然酸胀得发痛，季绎低下头，假装在认真卷面条，直到鼻腔能正常呼吸，他才开口：“你现在在这边是不是习惯多了？”

对方从广场对面走过来，穿了件黑色的羽绒服，里面是件灰色的卫衣，像个最普通的学生。来人没打伞，拿着手机，边走边低头在看，步伐迈得很急，估计是着急赶去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