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沒說完的真話(靖)(2/2)

「所以一个胆小的人遇上一个爱脑补的人。」

气氛松下来后，她才向服务生点了一杯热拿铁。

「应该比实际上低一点，讲话很快。生气的时候，会连名带姓叫人。」

「以后心里有疑问，就让对方知道，胆小的人跟爱脑补的人如果要在一起，坦承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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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抬起头。

「希望？」

她大概没料到我会这样回答，眉心皱了一下。

椅脚摩擦地面的声音很尖，我们同时安静下来。

「你是在同意我很可笑吗？」

「想像过你的声音。」

「什么样的？」

「有。」

「原来你讲电话的声音是这样。」她说。

咖啡店里有人拉开椅子。

她接过服务生送来的热拿铁，没有继续问。

「嗯。」

「可是比你回答一定会好一点。」

「喂。」

我们并肩走，手臂之间始终隔着一点距离。

我坐直身体，按下接听。

「我讨厌那个自以为很清醒，其实只相信自己想法的林曼琪。」

我低头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咖啡。

「嗯。」

她的脸色冷了一点。

「我每天上班都在抓别人的盲点。主管讲一句模糊的话，我就会一直问，他到底想要什么。结果到了你这里，我连最简单的问题都没问。」

我犹豫了一下。

她的手指停在杯缘。

「可是水龙头坏掉那晚，我就知道你误会了。后来你每多想一件，我就多一次说清楚的机会。」

「可是我也没有勇气早点澄清。」

「所以，问题不能全部算在你身上。」

「所以也不算全错。」

我点头。

么样子，连你停红灯会用哪一隻脚撑车都想好了。你明明什么都没说，我却越想越完整，最后连问都没有问。」

我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这答案很糟。」

「我希望我会。」

等待咖啡的时候，她忽然问：「你呢？」

「还有？」

「我知道。」

她望着我很久。

「错很多。」

不是讯息。

「你确实想了很多。」

「我不能假装自己知道。」我看着她，「那时候的我，可能还是会把讯息打好，再想办法拖到明天。」

「没见到我以前，你都没有乱想过我是什么样子？」

「还有吗？」

「我先回去了。」她说。

萤幕上显示着林曼琪的名字。

「什么？」

「那些事都是我自己想的。我自己想、自己相信，还觉得自己很了解你。见到你以后，我却把所有的错愕都丢给你，好像你应该长成我想的那个样子。」

「我不想为了安慰你，就说那些事情都不算。」

我听到了「在一起」这三个字，心跳不自觉快了一点。她这样说，是不是表示我们真的有机会？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多，手机忽然响起来。

「这三天我试着釐清，我的愤怒、我的可笑，我的两次负气离开，是为了什么，如果不想清楚，我会一直很难受。」

「想过什么？」

过了一会儿，曼琪问：「如果我那时候直接问，你是男的还是女的，你会告诉我吗？」

号志转绿，她跟着人群走到对面。这次走了几步后，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安静了几秒。

「你也是。」

「让我说完。」

「我以为你平常只穿黑色，走路很快，不太会笑。」

离开咖啡店后，我陪她走到路口。

她立刻瞪我。

「我以为你比现在高一点。」

「我是真的太害怕你知道以后就不再出现，所以让你的误会替我多换了二十几天。」

「最后一个不需要听过声音也知道。」

曼琪看着我，嘴角终于动了一下。

「嗯。」

「曼琪——」

她的手慢慢握紧杯子。

「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