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风雨飘摇（三） 陈平你不(2/4)

“兵祸这事，在阳武这种既非要冲也非富邑的小县，来的只会是流窜的溃兵和趁乱的盗匪。对付这两种，”

张负站在堂屋门口，背着手看天。

陈平低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廓上：“那夫人今晚试试，我到底睡不睡得着。”

但他是个重视家人的人，他孑然一身，这世上想护的就那么几人，张珩自然是其中之一。

“夫人想帮多少人？整个阳武县，连带四乡八里的庄户，少说两三千户。乱世里护一两个人容易，护一县的人，得动用多少人力钱粮？一步算错，连张家这几十年攒下的家底一起赔进去。夫人可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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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撑起身子看她，张珩发丝散在肩头，卸了钗环的脸上还带着在外奔波一天被雪风吹出的薄红，眼底有股从始至终都没变过的倔劲儿。

张珩缩在他怀里，笑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胸口，过了好一会儿，闷闷地又说：“睡得了的，你哪回不是倒头就睡。”

雪下了一整夜，天快亮时才渐渐住了。陈平睁开眼，枕边人还在睡，呼吸绵长而安稳。

他伸出手，拇指按了按她蹙着的眉心。“其实也不难，不过既要留下，就先把自家理清，不能出了家贼。”

张负眼睛一亮，偏过头来看他，握住陈平的手，“贤婿，你有办法？”

陈平是个锱铢必较的人，他是个搞阴谋的行家，他弄死人有一万种办法，但让他救人，他脑子里还没这种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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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把她的肩膀往怀里一带，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语气里满是不情愿的倦怠：“夫人开了这个口，我若不帮，今晚还睡得了吗？”

“所以我才说达则兼济天下，我们还没达，不敢说护全县，但至少能多护一个是一个。你那么聪明，连那些诸侯的心思都能算清楚，难道就算不出一条让阳武少死些人的路？”

窗外寒风瑟瑟，屋内满室生春。

与他冷心冷肺不一样，她面冷心热，总是看不得不平事。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张珩带着执拗，“你既有主意，为什么不帮他们一回？我知道你有办法，你只是不想费那个神。可他们都是我们的乡亲。张家在阳武立足三代，临了不能把乡里撇下不管。”

“岳父，”陈平走过去，并肩站在他身侧，“阳武的困局，不是没解。”

p; “陈平，张家能有今日，张家能养得起家丁，补得起粮仓，难道靠的只是我爹一个人的本事？阳武的老百姓种我家的田，织我家的布，年复一年，交租纳粮，才有张府这二十年的安稳。如今大难临头，我们拍拍屁股走了，他们怎么办？做人不能把根拔了就走。”

他轻手轻脚地起了身，披上外袍推门出去。院子里白茫茫一片，只有阿吉扫出来的一条窄路，从东跨院一直通向前堂。

张珩从妆台前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坐下，把手按在他膝上。她的眼睛映着烛火的光，亮得灼人。

陈平的目光微微一动，他不以为然，这天下人与他一个穷书生有什么关系？与商户又有什么关系？但他素来会装腔作势，“那夫人想如何？”

张珩眼睛霎时亮了：“你肯帮忙了？”

陈平没有接话，他直起身，走到榻边坐下，身体往后一仰，半靠在被垛上，声音还是懒洋洋的，但眼底那点漫不经心退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