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她在轻轻吸着鼻子,他知道,她必定为难。
&esp;&esp;沈氏终究是她的姑母,不管怎样,对她有收留照护之恩,他们可以老死不相往来,但事涉生死,徽宜不是硬心肠的人,不可能波澜无惊。
&esp;&esp;桓安抓着她肩膀,让她面对自己,“你不欠桓宸,亦不欠沈氏,照护你的是定国公府,桓宸所为差点覆灭整个桓家,他不死,桓家人都不能平愤。”
&esp;&esp;徽宜已经平复心绪,“我知道,你不必顾及我,我没想求情。”
&esp;&esp;桓安微微停顿片刻,继续道:“我也不打算叫沈氏继续留在府中。”
&esp;&esp;桓宸必死无疑,沈氏定不会善罢甘休,概要惹事生非,若再闹大了,他必不能纵容,与其到时候覆水难收,不如及早将她遣出去看管起来,留她一命,好叫徽宜不那么为难。
&esp;&esp;“我会叫人送她去肃州善游寺,只要她安分,便能在那里善终,不过,桓宸罪孽深重,她作为母亲难辞其咎,她死后不能进桓家的祖坟,亦不能再以桓家妇自居。”
&esp;&esp;实则为休弃了。
&esp;&esp;徽宜平静道:“这是你的家事,你做主就好。”
&esp;&esp;桓安定定望她,“也是你的,我在同你商量。”
&esp;&esp;他跟她说这些,不是因为她是沈氏的侄女,而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
&esp;&esp;徽宜目光变了变,也觉自己方才的话只顾着撇清关系,不是一个商量的态度,遂微微颔首:“好。”
&esp;&esp;···
&esp;&esp;所有事情落定,桓家复归风平浪静时,已值隆冬。
&esp;&esp;徽宜做起了桓家实打实的主母,除了自己的生意和账目要算之外,桓安母亲留下的生意,还有整个桓家的账,都积在了她这里。
&esp;&esp;幸而徽宜是个商人,最喜欢的事就是算账和数钱,虽已连着忙了许多日,仍旧乐此不疲。繁忙之中,又得一桩好消息,徽华有了身孕,已经满三个月了。
&esp;&esp;徽宜实在欢喜,便先放下算账诸事,打算亲自给小外甥缝几件小衣裳。
&esp;&esp;这日雪大,桓安归家早,正好撞见徽宜在缝小衣裳。
&esp;&esp;房内虽然有地龙,还是生了一个火炉,炉上烧着热茶,水雾蒸腾,她坐在炉子旁的窗前,穿针引线,温柔娴静。
&esp;&esp;她有了身孕?
&esp;&esp;桓安望着她欣喜模样,心中揣摩着,不禁想起昨夜她还抱怨他力气太大,折腾太久。
&esp;&esp;有了身孕是不能行房的……
&esp;&esp;“可看过大夫了,有无大碍?”桓安立即问。
&esp;&esp;徽宜愣怔须臾,知他误会了,说道:“我妹妹有了身孕,这是给她的。”
&esp;&esp;说罢,不免也想到自己至今没有动静,药还在吃着,房事也未曾断歇,月信也正常了,不知为何,就是没有怀上。
&esp;&esp;约还是旧疾的缘故。
&esp;&esp;想到旧疾,徽宜心中便有了怨气,瞪桓安一眼,站起身欲要往别处去。
&esp;&esp;桓安也想到了两人曾经有过的那个孩子,知道徽宜在怄什么。
&esp;&esp;“外面冷,路滑。”他抓着她手腕,不叫她出去。
&esp;&esp;“那你走,这几日别来寻我。”徽宜说道。
&esp;&esp;桓安垂着眼皮,沉静的面色遮不住愧疚,默了好一会儿,他像个做错事不知道怎么补救的稚子,说道:“能换个惩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