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2/6)

几分。

皇帝的手指从茶盏边沿划过，他道：“你还真是两面逢源，谁也不落下。”

话到此时，终于入了这场谈判的正题。

“周家船队，共有能战之士一千四百人，大小战船七十六艘。”周思檀抬眼，“我们知道哪条海路最险，哪片暗礁能让倭寇有去无回。若陛下信得过，我可以回去说服我母亲，与朝廷共同退敌。”

她知道今日是把这两股互相撕扯的暗火，拧成一条能同向发力的绳的最好机会。

周思檀则垂下眼，摩挲着镣铐冰冷的铁环，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那笑意绝非痛快，甚至还有点酸涩。

皇帝用指节在案上轻敲一下。

这话一出，殿中两个男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她抬眸望向御座，目光清且直：“汪直被斩于宁波海口后，倭寇之患愈烈。万岁，这样的代价，前朝已经付过一次了。若万岁能容周师兄这一回，他日海波既平，沿海百姓都会记得万岁的仁德。此乃万世功业。”

沈青羽站在两个男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沈青羽说：“臣说得皆为实话。”

“皇室的旧怨，不该由百姓偿还。”沈青羽轻声道，“哥哥，我知道你不是那样无情的人。”

她仍立在御案旁，绯红的官袍在烛火下端肃，眉眼如画。

这声“哥哥”一出口，周思檀的手指缓缓收拢了。

皇帝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一叩，开门见山地问：“你有何条件？”

面对天子的试探，沈青羽只是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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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思檀眼底坚硬的锋芒柔和些许。

殿中静默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更漏的水一滴滴往下落，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被放大数倍。

她抬起眼，没有退缩，只是不偏不倚地说：“圣人言‘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臣以为，容与不容，当以东南百姓为先。此番倭寇大举进犯，若周思檀能以船队策应任总督，于朝廷水师是一大臂助。”

皇帝的神情则显得有些深沉。

他收回目光

夸完皇帝，沈青羽接着道：“我在浙江时，也曾见到周师兄在百姓流离时开粥棚、赈饥困、安流民。他于朝廷虽有谋逆罪，但远远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只是选了一条不那么合适的路。”

“实话？”皇帝望着她，忽然说，“周思檀固然善心可悯，却野性难训。对于朕而言，这样一个善恶并存，智勇兼具的人，远比纯粹的奸佞之徒更不可控。爱卿，你说，朕该容他活下去吗？”

周思檀眸光深深。

他笑了下，发出一声认命的叹息：“好，我打。”

她停了一下，又看向周思檀，“若倭寇真破了台州，他们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海上的人。莫非真要到最后关头，你才肯跟朝廷化干戈为玉帛吗？”

周思檀先动了，他抬起那双戴着镣铐的手，将手中那盏已凉透的茶缓缓饮尽。

周思檀没有立刻答。他偏过头，看了沈青羽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