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1/3)

匪夷所思,无法理解。

桑周轻佻地捻起康司棋额前的碎发,替他别到耳后,又伸出一根食指,顺着男人极具代表性的鹰钩鼻,缓缓滑过人中,停在他微张的薄唇上。

桑周仰面同他接了个浅淡的吻。

陈敬喜挪开视线,一边腹诽他俩发什么神经,一边思忖该如何脱身。

一吻毕,水声清越,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余波。

桑周把玩无名指上的银戒,偏头,微笑转向陈敬喜。

陈敬喜就没见他卸下笑容的时候,无论是反感,还是包藏杀心,桑周都没丢掉这顶职业假笑。

陈敬喜看着他,就像看着一面镜子。

镜子居然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了起来。

“我上了年纪。”桑周忽然冒出一句,“你们年轻人现在爱聊什么,我是真摸不准门道了。”

“思来想去,你我之间能称得上共通话题的,恐怕只剩下陈松海了。”

听到父亲的名字,陈敬喜的眼皮跳了跳。

桑周刻意压低嗓音,显得很神秘:“我想,你调查到这份上,一定发现你爹真不是个东西,对吧?”

陈敬喜宛如被踩着尾巴,爆了一身的刺,齿间挤出生冷的两个字:“桑总。”

“哈。你既去过工棚,就该清楚陈松海是怎么对待工人的。”桑周轻轻哼了一声,“船厂防护形同虚设,工人集体患尘肺,陈松海还在体检上作假,把人蒙到肺都烂了。那个年代可不像现在,现在还有网络可以发声,那时候,工人栽在没良心的老板手里,只能认命,四处求医,苟延残喘。”

陈敬喜攥紧了拳头。桑周的每一句话都在理,他无法作出反驳。

“他若是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卑贱也就算了,可他是怎么做的呢?淮海出了名的慈善家?呵。”桑周冷笑,他的五官跟陈敬喜极其的相似,气质却南辕北辙,阴鸷,极端,嫉恶如仇?说来也是陈松海的骨肉,偏偏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他的影子,“虚伪至极。”

“你想替他复仇。”桑周赤裸裸地凝视陈松海,“为什么?为了那个伪君子,值得吗?”

“因为我是他的儿子。”

“不错,你是他的儿子,我素未谋面的弟弟。”桑周指了指自己,“你知道我几岁吗?”

陈敬喜:“我不关心。”

“我三十六。”桑周说,“三十六年前,他与桑家的独女,也就是我妈,厮混,有了我,桑家为了保全门楣,将我妈逐出了家门。”

“女人的处境总是很难的,更何况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出了社会,什么都不会。”

“可是我妈没有丢下我,她含辛茹苦将我拉扯到五岁,在洗脚城,靠出卖身体糊口饭吃。”桑周绞着手指,指关节被绞得发白,咯咯作响,旋动的银戒顿时绽出妖冶的光,“陈松海呢?我妈带我见过他一回,我妈跪在他面前,要我一起跪着,求他施舍几个子,养活我们母子俩,你知道大名鼎鼎的慈善家陈松海是怎么做的吗?”

陈敬喜没搭腔,默默听着桑周一股脑儿自白。

“他表现得很难为情,说是有了爱人,再养我们母子俩,不合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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