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2/2)
3谁怜容足地,却羡井中蛙。杜牧台城曲二首其一,前面是门外韩擒虎,楼头张丽华。我觉得有点可笑,因为那井底的陈后主更应该点名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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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潇湘何事等闲回……不胜请怨却飞来。唐钱起的诗,叫《归雁》。从嘉啊,你究竟明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呢。
若水后却了两步,拱手道:“多谢公主。”
2君若清路尘,妾若浊水泥。曹植的七哀诗,后面是浮沉各异势,会合何时谐?真的像极了这时候的从嘉和若水。
去,永远……都不会再来到中原了。这是我背叛怕自己故国的代价,永生永世,我都不会再来了。”
“我当然相信你。”周从嘉莞尔,“若水,其实很早之前我就见过你,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终有这么一日。”
宣和九年十二月廿二,洛阳城门开,帝周珑珠献国而降。
周从嘉望着她远去,眼中的哀愁与清怨在转过身的一刻化为阴冷的刻薄……她召来何颂,赐其一杯暖身热酒,何颂谢恩后笑着饮下,须臾后绞肠而死。
周从嘉的目光淡淡地掠过那双未能瞑目的眼,以金铃披帛遮盖住何颂发紫的脸庞,笑容幽冷:“别难过。”她在心底无声道,“阿颂,到了地下,再过来服侍我吧。”
她说罢,眼中闪过一瞬的不忍,旋即归于死寂。
这是她们多年之前,在洛阳的佛寺相伴时常会出现的情景。那时的若水刚刚从一场浩劫中侥幸逃脱,前半生拥有的一切尽付东流,后半生的路一片渺茫,她以为这一生也许真的会以这样的方式度过,而一向不会奢求太多的她甚至觉得这样也很好。而那个在洛阳宫中最先向她致以善意的公主最令她难忘,她以为周从嘉会在她的生命中留下不同的色彩。
殿外的白梅很快为落雪掩埋,天地之间一片清白,有如丧仪一样的肃穆。
“潇湘何事等闲回?水碧沙明两岸苔。
她说罢,转身向壁上取下古琴,搭在琴案上,敛裾落座,有云的娴雅与鹤的从容,“若水,听我再为你弹支曲子吧。”
只是……周从嘉的目光中缓缓生出遗憾的神色,她还不知道这个国家究竟在她身上开了怎样一个荒唐的玩笑。她更不知道,其实自己根本不爱这个国家,她爱的一切都已经消失远去,剩下的只有苍茫的冰冷。
沂国大长公主最后承担了梁国亡国的罪责,被后世的史笔以“公主性/淫/(审核你好我没开车)恣,好弄权,后果致国祸”的评价,收束了她短暂的一生。
二十五弦弹夜月,不胜清怨却飞来。”
若水道:“公主,也许你会觉得这一切都太荒唐,但请你相信我。”
金圣、高台二王率军入城,洛阳城民夹道跪伏,一如当年神机王军入城时见我王军的情景,立场在生死面前只能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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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三日后才有人在积雪的深处发现了长主身旁的何宫令的尸体,只是那时业已无人计较她的死亡。
“好。”周从嘉的唇角绽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若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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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周从嘉再度替她在腰间系上一枚鎏金的香球,她轻柔地扶过若水腰间的玉扣,温声道:“若水,无论你信不信,当年……我是真的很想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的。”
1鸾声哕哕(读hui)君子至止,鸾声哕哕。鸾凤和鸣有恩爱的意思。
她言辞之间深情款款,眼中有解脱的光彩,周从嘉看得都十分清楚,不禁怔忡地一笑,似嘲似怜她这可笑的心愿——原来她从未变过,不但容貌,乃至心性,依旧是那个原原本本的北乡郡主周若水。
在洛阳城中曾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当年力主北伐都功臣在北复中原之后被一一翦除后,最后一把屠刀是落向神机王周启钧的。
若水握着那香球的金链,在门前簌簌落下的雪色中回眸,依旧是那样清明洁净的模样:“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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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殇
那宫商穿透金阁玉楼,将哀怨清愁散落在洛阳的每一处。
梁皇周琚赐神机王解甲,尝笑曰:“国既无战,王何以戎?”
周从嘉的玉指抚过寂寞良久的琴弦,鬓间的雀翅在眼前微微晃动,她含情的眼眸望向灯火深处的若水,这一刻似有穿透光阴的魔力。她微微阖上眼眸,低声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