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风波(2/2)

她忍不住去想，倘若以嬴政刚继位时她的权势，嬴婼敢这样对她说话吗？嬴政敢纵容她说出这样的话吗？

嬴婼戳穿了蒙在赵姬生活上的窗户纸，这使得她在赵姬印象中略显模糊的形象顿时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跋扈，好似只要一切如常，就能证明她正在逐渐失去的那些东西，依然稳固地被她握在手中，而非如流沙般渐握渐失。

嬴婼的这一句话，被这样一说一传、再说再传，不说阖宫皆知，该知道的都知道的差不多了，嬴傒也有所听闻。

但现在，嬴婼的话语便在提醒赵姬这种失去。

这样的能臣，值得嫁一位公主笼络，只是甘罗年纪小，如今才十二岁，秦国王室中的其他公主，年龄多有不合，虽然不是不能嫁，但联姻毕竟是为了拉拢而非生仇。

嬴傒想了想，还是嬴婼比较合适。

直到这一回，嬴傒才恍然惊觉，嬴婼也已十四，明年便是及笄，马上就到可以婚嫁的年纪了。

甘罗幼年便入吕不韦门下任少庶子，前阵子出使赵国，以秦燕联盟的利害关系说服赵悼襄王主动割让五城，又助赵攻燕，赵国攻取上谷后，将其中十一城献给秦国，因而被封为上卿。

嬴傒决定改日找嬴政谈谈。

比起反思自己的言行，人总是更容易去迁怪别人的错处。

他是嬴异人的异母弟弟，嬴政和嬴婼的伯父，是如今秦国宗室的主要话事人。

多年未一同生活，赵姬对她早就没有了曾经的爱意，只留下一点做母亲的责任，和习惯性的关怀，而此刻，这点吝啬又虚伪的情感投入被彻底收回，赵姬甚至开始疑心，嬴政这些年对她越发不客气，是否也有嬴婼挑唆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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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姬正盘算着怎么找个理由搬去别宫生产，而在这关头，嬴婼忽然说出这样的话，很难不让赵姬多想，嬴政是否已经知晓这一桩秘事。

“不行……我们一定得查清这件事，早做打算……”

秦国公主早年联姻颇多，秦楚两国之间更是世代联姻，但近些年来，秦国势大，已经很少再外嫁公主，多半是娶各国公主入秦。

如今的公主联姻，多为笼络重臣，或控制质子，甚少再像从前一样，派去他国联姻，再加上此前嬴婼年岁尚小，又一向低调内敛，哥哥嬴政尚未大婚，宗室们也不曾盯着她的婚姻大事。

赵姬前两个月月信没来，她担忧自己是不是有了身孕，悄悄让信得过、又有经验的老宫人把了脉，对方虽然措辞委婉，但赵姬也听懂了，她应该是有孕了。

理智上赵姬觉得应该不至于，但情感上她却很难不焦虑，她紧扣着嫪毐的手，指甲嵌入他肉中，近乎喃喃自语道：

而婚嫁的对象……嬴傒的心中浮现一个名字：

此前觉得这位公主性格太软，恐拿捏不住夫君，如今看来倒是个心有成算的。

甘罗。

而在这份怨怼之下，还藏着一种无法言喻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