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无用贵胄(2/2)

嬴婼想要朝嬴政笑一笑，表示自己听懂了，但她却笑不出来。

“如今我们婼儿要做的，是把早饭好好的吃完。”

周遭随侍的宫人纷纷低下头去，恨不得自己根本没长一双眼睛和一双耳朵，好叫他们不要听见这样要命的话。

她下意识看向往日最注重礼仪规矩的哥哥，却发现嬴政不仅没生气，眼底甚至还带着笑意。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要他们全部付出代价！

“筷子脏了，日后换了便是，不值得我们婼儿生气。”

不仅笑不出来，眼睛里还有温热潮湿的东西在往外淌，止也止不住，甚至不是一颗一颗地落下来，而是一片一片的砸下来。

她委屈，她替哥哥委屈，哥哥从前是太子，如今是秦王，他本该是这个国家最尊贵、最无人冒犯、最可以肆意妄为的人，但却不是。

许拓很快就回来了，虽然神情是一如既往的谦卑柔和，但无论是嬴婼还是嬴政，都能看出他眼中的那抹为难之色。

他为什么不是！

嬴政没说话，眉间划过一抹阴翳，却因嬴婼在旁，迅速地收敛下去，只化作一声语气沉沉的追问：

嬴政的话语是提醒，也是默许。

“都有哪些宦人伺候于母后左右？”

因为只要是关于哥哥的，她都想要。现在弄不明白没关系，一年、两年、五年、十年，她总会长大的，也总会弄明白的。

她为什么这么懦弱无能，什么都做不到，就连说两句话都得担心会不会给哥哥惹来麻烦？

嬴婼怔了怔。当着一众宫人的面，嬴政倒没说什么“婼儿说得对”之类的赞赏，而是伸手将她刚才拍到一边的筷子收拢放到一旁，意有所指道：

“太后说，她今天身体多有不适，需宦人伺候左右，难离其身，故而无法召见王与公主。”

嬴政淡淡开口：“讲。”

一声筷子拍在瓷碗上的脆响打断嬴政还没出口的话，倘若换作旁人，他此刻必然已经动怒，但此刻做出此举的是嬴婼。

嬴婼知道他的意思：这些话她说得，旁人却听不得。此刻只有他们，她可以说，但出了殿门却要咽回去，就像他们从前在邯郸相互依偎时的琐碎隙语，是只属于他们的秘密。

嬴婼那张总是安静而柔和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假掩饰的讥诮，昳丽的眉眼因为怒火而显得格外浓墨重彩。

“啪——”

至于这份内里究竟是什么，嬴婼还没有清晰地认知，但不妨碍她下定决心，牢牢抓住这份东西。

嬴婼的脸上这才浮现些许不自然，两颊也泛起了浅浅的红晕，她作为儿女，不该这样议论父母的。

许拓谨慎地挑拣用词：

许拓的头低了下去，声音却十分清晰：

话音落下，本就安静的室内更是近乎死寂。

她的哥哥为何会被逼至此！

“他服侍母后倒是殷勤，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母后亲子呢。”

“大概是嫪宦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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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向两人行礼：“王，公主。”

有一点极为清晰——那个算不上吻的触碰，和嬴政随即而来的推开，并未将她和哥哥的距离推得更远，反而像是一根弹绳，在外界巨大的拉扯力消失的那一刻，原本被压抑的内里瞬间回弹，将距离拉近于无，几近于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