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o共赴黄泉(2/3)

打，打不过；逃，逃不了。

“珩儿！”温渤愈发焦急。

他顿了顿，唇边重新浮起那抹温和的笑。

“卫姑娘……”

温珩却依旧未应声。良久，他缓缓抬起头来。那双清澈温润的眼眸，此刻竟红得似要滴血。他深深凝视着卫翊，目光之中翻涌着万千情绪，似痛楚、似决然、似不舍，却独独没有杀意。

温珩沉默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坦诚道：

萍水相逢，原就不该奢求什么。若温珩果真杀她以自保，她心中纵有不甘，却也并非不能理解——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原是世间常理。

卫翊眼睫轻轻一颤，抬眼深深地看向他。

要怪，便怪那个姬夜玄罢。若不是他命自己来这鬼地方，自己又怎会身陷绝境，进退无路？只是……如若方才水底渡气、救她于将溺之人，若当真也是他……那便又算救了自己一命。

“孩儿愧对父亲养育深恩。只是——温珩宁肯葬身此处，也绝不愿为妖物作伥，害无辜之人。父亲恕罪。今日……孩儿便在此拜别父亲了。”

“温珩！你！！！”温渤又惊又怒，厉声呵斥。

罢了。这笔糊涂债，竟是连算，也算不清了。只是，终究是辜负了母亲临终之时，那句拼尽全力也要护她活下去的嘱托。

湖风拂过他湿透的墨发，那张素来温润清俊的脸此刻苍白得没有多少血色，神情却前所未有地平静。

“能与卫姑娘相识一场……我很高兴。”

她本该生气的。可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她心里竟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卫翊转头望向四周。入目皆是茫茫湖水。

母亲，父亲，还有哥哥……卫翊在心中轻轻默念，翊儿真的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了。如今力竭至此，想来，你们也不会怪我了吧。

“卫翊。”他再也不想客气疏离的唤她“卫姑娘”了。他的目光

“还不动手！那女子与你不过萍水相逢！难道你真要为了一个才认识一日的外人，把自己的性命也搭进去不成？！”

或许很快，便能与你们团聚了。

从头到尾，竟没有一个人问过她愿不愿意死。几句话间，便已将她这条命安排得明明白白。

而那遮天蔽日的蜃龙正虎视眈眈——当真是十死无生之局。

“少主，快……快动手罢！然后咱们快随老爷一同回家去吧！”一直噤若寒蝉的魏伍此刻也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他声音发颤，说话间还惶恐地瞥了蜃龙一眼，可望向温珩时，眼底却尽是焦急与恳求。

“你我不过才相识一日，何必呢？”

这般念及，她心中竟无半分惧意，反倒隐隐生出一丝释然。她抬眸，望向仍在垂首沉默的温珩，声音平静，听不出半点波澜：

温珩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她，看了许久，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听你父亲的吧。”

卫翊趴在浮木上，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幕。

“动手吧。”

卫翊怔怔看着他。她喉间微涩：

“珩儿！”温渤满眼悲痛，声音几近嘶哑。温珩却置若罔闻。他没有回头，只将目光重新落在卫翊身上。隔着起伏的湖水与破碎的波光，他朝她伸出手来。

卫翊看着他，又轻声补了一句：

“只是觉得，若为了自己活命，便亲手杀了一个无辜之人……即便今日当真活着回去了，往后余生，我大概也再难心安。更何况，那人是你。”

温珩却转头望向父亲，语声平静，字字清晰：

温珩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低垂着头，额前湿漉漉的发丝垂落，遮住了眉眼，令人看不清他此刻神情。

温珩重新望向她。

“我也不知。”他说得很轻，竟像是真的不知道答案。片刻后，他垂眸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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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珩眼圈红了，可还是一动不动。

想通此节，她心中反倒渐渐平静下来，那股求生的执念仿佛骤然泄尽，连心境也随之变得空茫。

“即便到了这个地步，我也终是不愿伤你分毫。”

“便是今日死在这里，此生也不算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