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说……什么?”檀宁怔怔地问(2/6)
“是摘星楼楼主回来了!”门外的百姓喊道。
邬宵寒在哪儿?邬宵寒也在幻境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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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红的洗罪池。
九百颗狐珠共同构成了这个长梦大阵。
光之中,九首九尾的蠪侄显出庞大真身,仰头发出一声长啸,毫不犹豫地跃入了那片混沌壁障。
檀宁不敢再耽搁,催着老马一路向玉京赶去。离玉京越近,那层笼罩天地的屏障便越发浑浊,四周几乎不见天光。
还没等她抵达玉京,天色就已经变了。
远处的黑暗正不断侵蚀原本蔚蓝的苍穹。它比乌云更暗,也比乌云更贪婪,转眼便吞没了大片天光。短短片刻,那片混沌的黑暗已蔓延而来,将檀宁所在的山林彻底笼罩。
原来这就是闻人拂青想要的长梦。
屏障之下,两道巨大的兽影正撕咬在一起。白色天狐周身蓝焰翻涌,九尾横扫,几乎占据了半边天际;赤色蠪侄九首齐扬,怒吼着扑向对方。两只巨兽每一次相撞,都会震得整片屏障剧烈动荡,可下方那些早已陷入长梦的旅人却浑然不觉,仍排在城门前等待查验,仿佛头顶那场足以毁天灭地的厮杀根本不存在。
与上方两头巨兽相比,幻境中的人影渺小如芝麻。檀宁没有尝试引起邬宵寒的注意,她不擅战斗,即便让他知道她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呢?只会让他分心,徒增麻烦罢了。
唯一的可能,便是闻人拂青当初留下了英招的魂灵,等长梦开启后,再将他投入其中。
执白色羽幡的骑者行在最前,以摘星楼之名高声喝令城门前的百姓让道。仪仗车马紧随其后,如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一辆通体洁白的车驾。
作者有话说:无
她强忍着胸口的绞痛,再次催动妖力望去,车中五官英挺的男人变成马身人面、虎纹鸟翼的妖兽。
她眼中的景象只剩下各种气息的流动——青色的秽气、赤色的妖力,以及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老马和她自己的肉身。她的魂体则站在地上,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
所有陷入壁障的人,肉身都会在昏迷中逐渐衰竭,直至彻底死去,只剩魂灵困在幻境里,日复一日地活下去。
在那股不祥而诡异的壁障蔓延过来之前,檀宁本能地催动了妖力。
从玉京到凫丽山,快马加鞭也需要七日。而从一个幻境到另一个幻境,需要的只是跨越那道乌黑如墨的屏障,并在记忆被彻底抹去之前,牢牢记住自己是谁。
檀宁紧紧盯着中央车驾的车帘,仿佛上苍听见她的祈愿,一阵风恰在此时吹过,露出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与此同时,檀宁还在山间赶路。她花光了身上所有银钱,又将那只从不离身的铃铛银镯拿去抵押,才从一名过路人手中换来一匹上了年纪的老马,一路紧赶慢赶,朝玉京而去。
胸口的药兽之心在这时剧烈鼓动起来,一声重过一声,震得她心口发疼,也让那些即将变形的记忆重新变得清晰。
檀宁收起妖力,眼前的一切又恢复如常。她依然好端端地坐在老马上,头顶苍穹蔚蓝如旧,方才所见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即便檀宁从未见过,也从他的特征上辨认出,那是昆仑使英招。可她分明记得,项华临死前说过,他与闻人拂青亲手杀了英招。
一定有些事,只有身负药兽之心、能够破开虚妄的她才能做到;一定有些事,只有在幻境中的她才能做到。檀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快思索。
不再有新的生命诞生,悲剧自然也不会一代代延续。死去的人还会复生,痛苦却只会周而复始,谁也无法真正选择自己的人生。幻境之中,所有悲欢离合,都只是为了制造命流而不断上演。
如果她的猜测成立,那么——那些早已死去的蠪侄,是否也会回到幻境之中?
她咬牙撑了片刻,那股试图侵入意识的力量终于随着壁障远去,继续向四面八方扩散。
等她赶到城外,还未看见城门,头顶便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
闻人拂青依旧还在高空与邬宵寒缠斗,回来的楼主又会是谁?
一个又一个画面在她脑海中不断被掩埋,又重新浮现
正当她踌躇不前时,远处忽然传来车轮声。
城门上贴着她和邬宵寒的通缉画像,一旦靠近被人认出,立刻就会被押入灵抚司司狱。檀宁不敢确定那些熟人陷入长梦后还记得多少,更不敢赌他们是否愿意为了自己冒险。
白茫茫的雪霁谷。
壁障从她身上掠过,檀宁的意识一阵恍惚。脑海中的记忆被搅得混乱不堪,她一时竟想不起自己为何会在这里,又为何要赶往玉京,仿佛有一股汹涌的潮水涌入她的脑海,正将那些过往一点点冲刷干净。
项华愿意替他杀死那么多朝夕相处的无辜蠪侄,是否也是因为闻人拂青曾向他承诺,所有因他们而死的人,最终都会在长梦中重新活过来?
世界在檀宁眼中被还原成青红二色。她踉跄着穿过冰冷的屏障,记忆不断被改写,又被剧痛的药兽之心一次次唤醒。
更高处,八百九十九颗狐珠悬在混沌之中,赤光彼此交映,连成一片。檀宁催动妖力,清楚地看见赤色蠪侄体内的狐珠也在与它们遥相呼应,光芒忽明忽暗。
已经死去的昆仑使,为何会出现在幻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