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虞衡攥着那羊绒衫,语气沉而郑重:“孤心中这道坎,便是纲常伦理。若是轻易踏过,与禽兽何异?倘若孤真沦为那般模样,你也终将厌弃我。”
时毓摇头:“殿下这是着相了。人活一世,但求俯仰无愧。我虽不学儒却明理,殿下一生忠君守土,平定乱世,护佑山河黎民,于天地祖宗,皆无亏欠。而我的所作所为,对得起天地,对得起黎民百官,也对得起皇帝。千秋史笔,自会给我一个公正的评价。若是殿下能跳出个人荣辱,以苍生守护者的身份看待我,便不会觉得自己难堪,更不会以此段情谊为耻。”
这是,在说他,格局不够大吗?
虞衡心口微窒,不等他开口辩驳,时毓已然背过身去,主动退让:“我不看总行了吧?”
话已至此,他若再扭捏,就真的有些小家子气了。
他退净上衣,换上毛衣,“好了。”
时毓回过头,眼里难掩惊艳,痴痴盯着。
那目光滚烫又直白,像一团温热的火覆在虞衡身上,从肩颈一路烧到腰腹。
虞衡被看得心浮气操,目光不由落在她那粉嫩饱满的唇瓣上,喉结微微滚动。
他蓦得想起,从献艺之后第一次召见她,她跪在他脚下看他的目光,便是这样炽烈,仿佛他是她的猎物,她对他志在必得。
她对他,从一开始便不是纯粹的攀附。
她也是从第一眼就沉沦了。
念及此,虞衡心中涌起强烈冲动,想要不顾一切揽她入怀。
时毓却突然站起身,一言不发得离开了。
“时……”虞衡下意识抬手想要唤住她,话音卡在喉间,终究还是没能出口。
他静静凝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心口骤然一空,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空荡荡的怅然与酸涩席卷四肢百骸。
次日清晨,有宫人准时送来一卷《金刚经》,附带全套笔墨纸砚。
自此,虞衡喀什潜心抄经。每每抄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总会想起时毓说他着相了。
你所执着的纲常伦理、君臣名分,这些身份之相,本质上都是虚幻的、会变化的,若能看破这层,便能见到更本质的东西。
这是时毓想让他领悟的。
他抄了七七四十九天,,终是勘破执念、放下虚妄,彻底悟透了本心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