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洞哥第二章(2/6)

不自在。转身回了屋,三两下换下来外出才能穿的新衣服,迭好搁在枕边,重新套上第一天来的时候穿的那身旧衣裳。

曾三栋看了看儿子的小肚子,确实鼓鼓的。他这才不再推让,抓起那半只烧鸡,扯下一块胸脯肉塞进嘴里,又撕了块烧饼,大口大口嚼起来。油顺着嘴角往下淌,他都顾不上擦。酱蹄的皮冻在嘴里化开,咸香软糯,他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饿了好几天的狗终于见了荤腥。

曾三栋埋头吃着,耳朵听着,嘴里没停。那个李婆子之前见过,比钱婆子小几岁,细眉细眼的,说话走路都带着点小风骚。平时专给人说媒保亲的,结果这次倒是给自己相了个好老头儿。

一进门就开骂:“你这小坏蛋!多一步路都不肯走!非要老娘抱着回来!你瞅瞅我这一身汗——”她把馒头往地上一放,拿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孩子撒腿就朝曾三栋跑过去,嘴里喊着“爹爹”。钱婆子靠在门框上直喘气,胸口一起一伏的,额角的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曾三栋赶紧去桌上倒了碗凉茶端过来:“钱大姐,喝口茶。”

馒头把小手背到身后,摇了摇头,奶声奶气地说:“在李大娘家都吃过啦,吃了两块肉肉,还喝了半碗甜粥。”

她啧啧两声,吐了两口茶叶沫子:“你说说,这算什么事儿?快四十的人了,老蚌生珠也没这么生的啊!我还骂她不害臊,她都多大岁数了还敢怀?可她那张脸笑得跟朵花似的,满嘴说‘我也没想到呢’。。。哼,谁信她没想到?我看她是得意的很呢!”

一只烧鸡啃得只剩骨架,酱蹄也见了底,烧饼掰碎了蘸着酱汁吃得干干净净,最后

钱婆子接过来仰脖灌了大半碗,长出一口气,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青砖地扫得干干净净,墙根的柴禾码得齐整,廊下的桌凳也擦过了。她斜眼看了看曾三栋:“还没吃饭吧?”

他从灶房角上抄起扫帚,先扫院子,青砖缝里的碎叶和泥点子仔仔细细扫干净;又把廊下堆着的几根旧柴归拢齐整,劈了几块备用的引火木;接着进了正屋,把桌凳擦了一遍,连钱婆子那只旧圈椅的扶手都拿湿布揩了两圈。等屋里屋外都拾掇得亮堂堂了,他又去灶房看了看。灶上的大锅空着,他想了想,舀了几瓢水倒进去,蹲在灶膛口点了火。

语气里那股羡慕和妒忌藏也藏不住,嘴上却全是不屑:“也就是个老头儿,还当个宝,换了我。。。哼。。。”她没往下说,喝了口茶,又补了一句,“不过也是人家命好呀。。。”

钱婆子坐在对面,双手捧了茶碗慢慢地喝,看他吃相,嘴上却又开始唠叨开了:“你说李婆子这人,命怎么就这么好呢?前段时候刚新找了个老头儿,开杂货铺的,岁数也不小了,我瞅着还以为就是个搭伙过日子的,谁知道这才过了多久?今天去她家,她悄悄跟我说——怀上了!”

刚忙完这些,天都已经大黑了,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钱婆子抱着馒头进来了。她走得踉踉跄跄,脚下像踩了棉花似的,一只胳膊夹着馒头,另一只手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荷叶包,脸膛红通通的,额前的碎发汗湿了贴在皮肤上,腮帮子上都是汗珠子,热气腾腾的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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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闷得很,云压得低低的,站在院子里不动弹都渗出一层薄汗。钱婆子在外面跑了一下午,晚上又出去吃酒,回来肯定得洗澡。他添了两根柴,估摸着水烧开了又兑了半锅凉水进去,温温的热着,又往灶边那只大木桶里舀满了,拿木盖半掩着,免得落了灰。

他咽了咽唾沫,伸手又缩回来,犹豫了一下,先撕下一只鸡腿,递给旁边的馒头:“馒头,吃鸡腿。”

荷叶包解开,一股酱香混着肉香腾地散开来。半只烧鸡皮色焦黄,油亮亮地泛着光;一只酱蹄切成薄片,红褐色的肉皮晶莹透亮;底下还压着两个热烧饼,拿油纸垫着。曾三栋喉咙里不由自主地“咕”了一声——这些东西,在老家的时候连过年都见不着。

曾三栋没答。钱婆子把那只荷叶包往桌上一搁,眼神朝那方向一斜:“喏,都是点剩菜,我和馒头都吃过了,你打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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