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瘦马第十一章(3/5)

nbsp; 他正要起身去看春生,春生已经听见动静自己挪到了门口——他如今能拄着拐慢慢走几步了,只是每一步都走得极慢,额头上冒着虚汗。他扶着门框看见梨花的脸,整个人顿时像被什么东西迎面撞了一下,手中拐杖猛地一抖,整个人靠在门框上才没有摔倒。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梨花那半边红疹密布的脸,嘴唇哆嗦着,半晌才发出声来,声音又哑又颤:&ot;主子。。。你的脸。。。是我的药浆断了,旧疾。。。复发了?&ot;他说着,泪水夺眶而出,无声地顺着脸颊淌下去。他猛地捶了一下门框,捶得那木框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整个人像是被一记重锤砸在了心口上。

梨花赶紧走过去,抓住他那只还在发抖的手,把它从门框上拉下来,握在自己掌心里。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ot;别急,不是旧疾复发。这是我准备的药粉,专门让自己起疹子的。我要让陆延定以为我破相了、病了、不再好看了——他就不敢再找我了。过几日就退了,不碍事。&ot;

春生停下捶门的手,抬头看着梨花,眼底那层泪光还在,却渐渐凝住了。他半信半疑地看了梨花一会儿,嘴唇翕动了几次,像是想要追问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没有问出来。他只是松开手,沉默了很久。屋子里只有窗外冰溜子嘀嗒嘀嗒的滴水声。

憋了半天,春生又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潮湿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慢慢渗出来的暗沉:&ot;主子。。。我还是去买个男孩子回来吧。。。挑好的,好看的,射的多的。。。一个不够就两个,两个不够就三个,我有银子。。。&ot;

梨花没有接话,忽然想起春生第一次被水匪劫打,泡在浴桶里甩着自己的阳具嘿嘿傻笑着说&ot;这里可不能被打坏了&ot;,如今满脸泪痕,哑着嗓子说再去买个男孩子,像是把这世上他能想到的最后一件事、最后一份能给的东西都掏了出来,捧在手上,颤颤地递过来。梨花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闭了闭眼。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是伸出手,扶着春生又躺回了床上,叹了口气,“你怎么就是不懂我呢。。。”

春生先是僵着,然后整个人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了下去,像一座被风侵蚀了太久的老墙终于撑不住了,塌在了梨花的怀里,无声地哭,肩头一耸一耸地抽着。梨花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窗外的冰溜子还在滴着水,嘀嗒,嘀嗒,一声一声地,砸在冬日里清冷的地面上。

午后,赵老哥没有来,这是梨花意料之中的。连续三夜,每夜两次激烈持久的床事,即便是当初鼎盛时期的春生,也该是要歇歇了。

这一歇就歇到了正月十五。

午后,赵老哥又捧着那只描金大匣来了。他进门时照旧满面笑容,可是那笑容在跨过门槛的瞬间便凝在了脸上——他看见了梨花的脸。左半边脸从颧骨到下巴覆了一层细密的红疹,在白净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像一块上好的白绢上泼了一大片红墨点。赵老哥张着嘴愣了半晌,怀里的匣子差点脱了手。梨花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侧了侧脸,娇羞地一笑,像是被撞破了什么不该被看见的私事似的,轻轻拢了拢鬓发,说了一句:&ot;无妨,只需盖些粉就好。&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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