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我?”
公孙贺颤抖着手掌,声音也在发抖:“打的就是你这个不孝子!”
公孙敬声的整张脸更加可怖:“从小就是这样,一遇上卫家,你跟阿母就几次三番疾言厉色,如今你还为了卫家人打我?你为了卫家人打我!”
“我为了谁?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这些年,我跟你阿母都是为了你!”公孙贺铁青着脸怒吼道,“我们不指望你建功立业,富贵平安就够了!叫你亲近卫家,不过是多个依靠指望,可你做了什么?你在做什么?你毁了我们的苦心打算!”
“放屁!我凭什么要靠卫家?你们就是觉得我没本事!跟外头那些人一样,只觉得我比不上卫伉,比不上霍去……”
狱卒听不下去,堵了堵耳朵,公孙敬声哪来的脸,宜春侯、冠军侯也是他能比的?他连人家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公孙贺听着是个苦心孤诣的好父亲,可公孙敬声走到这一步,难道他这个做父亲的没有半分责任?
真是一笔糊涂账。
父子撕破脸大闹廷尉府的监狱,除了让狱卒和同狱的犯人看笑话,没有造成别的影响。
公孙敬声最终也没来送母亲最后一程,狱卒倒是看见公孙贺离开前他跪着求人了,但公孙贺不肯搭理他,径自拂袖离开了。
卫少儿去见大姊最后一面时,她还念叨着儿子,最后她的葬礼上,只有孙儿守灵。
长平侯府的人都来悼念,皇后、太子宫中派了人来,公孙家的亲朋好友陆续前来,无一人提起公孙敬声。
公孙贺头发花白,整个人好像一瞬间老了十几岁,卫青来时,他沉默良久,方慢慢道:“大将军,是我错了吗?”
他或许想要一个答案,或许想要别人安慰他,可这些卫青都给不了他,卫青只道:“孩子们还小,尚需你照拂。”
公孙敬声的长子比霍嬗大上几个月,不过十二岁,刚到能凭借家族荫庇入宫做个郎官的年纪,其他的就更小了。
公孙贺无力地点了点头。
卫青见了,只能沉默以对。
……
入秋后诸侯王来朝和西域、匈奴等藩属国朝贡诸事就开始提上日程了,长安这边要打点行舍,预备接待,未央宫也要装扮布置,好彰显大汉的气派威严。
九月初,皇帝移驾到未央宫,其他人也各回各家,卫伉回到长平侯府时,恰好有远方的礼物送到。
是蜀地送来的各种水果,因其不能长时间保存和颠簸,这些水果被晒成了果干,还有少部分是用糖腌渍了,它们被装在陶制的坛子中,保存得极好。
卫伉去年在蜀地时不是在这里忙就是在那里忙,去一个地方时未必能赶上那里的时令果子成熟,听当地百姓提起,他就遗憾几句,说来年一定赶来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