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3)
可彼时的凌飞屿还没有装上那副让他更强大的机械臂,他只能等山间的风雪小一些再出发。却来晚了一步,一切都变得无可挽回。
凌飞屿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把它放回山里。
可他的十八岁,充斥着鲜血、仇恨,密林里的行刑场,暗不见光的角落,以及同类最阴狠的诅咒。
一具已经被啃噬得面目全非,只能从散落在旁的背包和登山杖判断生前是个驴友。
 
那是他的同窗,第一次见到没有手臂的凌飞屿时便自诩大哥,处处照顾,让他很是感激。
人类的十八岁,是鲜花、掌声,校园里的宣誓词,热热闹闹的人群,和长辈们真诚的祝福语。
那是本应该由凌飞屿处理的豺狼异种,还没有生出多少灵智,只有野兽的本能。
那是他短短人生里最幸福的一个晚上,快乐像焰火一样,短暂又绚丽,照得他满目眩光,让他不敢去看。
被强化过后的异种太不可控了,接下来便是对那些尚未生出神智,且具有威胁的异种进行大规模的捕杀。
果然,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像温柔的海一样接纳了他。
那一天,接到任务的凌飞屿刚满十八岁。
最后只留下一只小狼崽子,飞扑上来,啃掉了凌飞屿肩头的一小块皮肉。
另一具尸体尚且完整,双眼半睁,嘴唇青紫,喉咙上有一道撕裂状的口子。血痕早已干涸,被冻成了深褐色。
但他在那天第一次见到江慕森。
因为那两具倒在他面前的,再也不会发出声音的躯体。
人类利用他,异种痛恨他。未来一眼看不到尽头,向前的每一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随时要被逆向而来的人潮碾碎。
即使这件事追究起来,是因为山脚的村民违规过度偷猎,豺狼才缺少可以过冬的食物。
夜色也不会为他逗留。焰火冷却之后,曦光转眼刺入教堂。
什么都不想。
什么都不想。
脚下混着砂砾的地板变成了一片冻土,雪积了厚厚一层,没过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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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都还没长齐。
现在,这个人却死在了这里。只因为接到救援失踪在深山的驴友的任务,而被寒冬里饥肠辘辘的豺狼群围攻。
正如冥冥中总有人对他说:“你保护不了任何人。”
却有人珍而重之地俯身轻语:“正视……你的欲望。”
出了人命,上级的指令直接变成了格杀勿论。
凌飞屿蹲下来,短暂地和那个人做了告别。
穹顶在明亮的天光下消融,化入灰白的天空和凛冽的山风之中。
但因为那一口血肉,它有了一点点力气。就凭那一点点力气,它又蹿进村里,咬死了一个人。
可他把头靠向那个人的肩窝,蹭着冰凉的发丝舒服地闭上眼睛。
狼嚎声顺着山风飘来,隔着密密的冷杉林,断断续续,像凌飞屿濒临崩溃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