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簸(2/2)

两辆马车平复动荡，继续慢慢向着丘顶攀援。

安置妥当李含章以后，这辆马车便再度启程，折返去往西院。

她心知那斑驳红痕是昨夜温存的余迹，是她与沉怀瑾的私密缱绻。夫妻敦伦，天经地义，却偏偏被自己名义上的夫君撞个正着时，心中异样油然而生，更让她羞愧的是，刚刚沉怀瑜那硬邦邦的胸膛压在自己身上时，自己那乳粒被激得凸起，又闻到他身上那淡淡的檀香，腿心竟有点点湿意。

车轮停下，沉怀瑜先行下车之后便垂着手立于一旁，等候李含章踏下马车。李含章怀着方才车厢之内的难堪心绪，避开沉怀瑜的视线，走入东院。

p; 一念及此，沉怀瑾心绪纷乱，周身氛围愈发沉敛克制，只垂着眼，掩去眼底翻涌的尴尬与失态。

“方才车马颠簸失衡，是我不慎唐突了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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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含章羞赧又惶然，慌忙抬手拢住散乱的衣领，死死遮住颈间破绽，耳根泛红，眸光躲闪，不敢去看近在咫尺的沉怀瑜。

此刻李含章满心都是难堪纷乱的杂念，一时失神，竟忘了出声应答。窄小封闭的车厢就此陷入沉寂，二人各守一隅，谁也没有率先打破这份安静。

沉怀瑜喉间微紧，连忙压下方才猝然相撞生出的纷乱心绪，不再朝她脖颈处多看一眼。他抬手撑住车厢侧壁迅速起身，退回到原本的席位，身姿重新端端正正。

暮色慢慢沉了下来，沿街灯火次第亮起，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抵达沉府正门。

山道之上受惊的小贩连连跪地赔罪，车夫呵斥几句之后便重新控住马匹。

暮色透过车帘薄光，浅浅落进衣领，将她莹白脖颈衬得一览无余。那几枚深浅交错的绯红吻痕，错落印在细腻肌肤之上，旖旎斑驳，藏无可藏。

他视线垂落，不敢望向身旁的女子，语气带着几分拘谨。

李含章面颊烧得愈发绯红。她身为世家教养出来的大家闺秀，素来恪守礼教、自持端庄，今日却被沉怀瑾之外的男子无意近身触碰，身子还生出不受掌控的悸动。偏偏此人还是她的小叔，一念至此，浓烈的羞耻感席卷心头，只恨不得寻一处地缝躲藏起来。

咫尺相贴，呼吸交缠。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息尽数笼罩住她，衣料蹭着她滑嫩的肌肤。

车厢之内四人各怀心事，方才短暂的肌肤触碰，在心底搅起层层涟漪。待车马翻越缓丘顶端，便顺着青石坡道缓缓下坡，穿过人声喧嚷的山脚市集，朝着城东沉府徐徐前行。

后方车厢之中，境遇亦是纷乱骤起。方才沉怀瑜正凭窗静坐，心底百般思绪缠杂不清，兀自沉陷在荒唐际遇与满腹酸涩之中，全无防备。马车骤然剧烈一晃，他身形重心尽失，根本来不及伸手稳身，整个人直直朝着身侧的李含章倾压而去。

府内一众下人、仆妇皆在门前等候，沉怀瑜、李含章的前车先行启程，径直驶往东院门口。

慌乱倾轧之间，衣襟散乱，领口悄然滑落几分，堪堪敞开一寸缝隙。

那是他兄长的痕迹。

厚重身躯重重覆下，将李含章牢牢圈压在车壁与他之间。突如其来的重压让李含章心口一窒，浑身瞬间僵硬。

后头那一辆坐着沉怀瑾与李含钰的马车依着相同的规矩行事。将李含钰送至西院，沉怀瑾再返回东院。

待到四人各自安稳归至对应的院落，今日一整天在外人跟前，佯装名义夫妻、上演恩爱模样的这场戏码，才算终于落下帷幕。人前万般谨慎遮掩，不敢泄露分毫错轿秘事；待到隔绝下人耳目，两院之内，众人方才卸下紧绷许久的伪装，各怀满腹心事。

沉怀瑜所有的纷乱思绪，在这一刻骤然一停。他眸光定定落在那片的红痕之上，心口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