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3)
“你等我。”
裴不度抬起头。“一天不少。”
阿沅蹲在旁边,看着那两颗鸡蛋。“你没收钱。”
你留着。”
裴不度把玉佩放在他手心里,把他的手指合拢,裹住了那块冰凉的玉。“你拿着。你在哪,这块玉就在哪。我不在的时候,它替我陪你。”
阿沅没有再问。她把鸡蛋收进包袱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下一站去哪儿?”
“骗子也要分人。”
“一天不少。”
谢春风站起来,低头看着坐在台阶上的裴不度。月光落在他肩上,落在他眉骨那道旧疤上,落在酒壶边缘那一圈反光里。“三个月,一天不少。”
“我知道。”
三月时
第三卷·完
“他穷。”
裴不度没有出来送。他站在书房的窗后面,看着谢春风的背影穿过院子,穿过回廊,穿过侯府的大门。门在他身后合上了,缝隙一点一点收窄,最后变成一条线,然后不见了。他站在窗前,手里攥着那卷已经收起来的北境地图的边角,攥了很久才松开。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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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他对着那扇合上的门说,声音很轻,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你不是说你是骗子吗?”
他们先往南走。路过第一个镇子的时候,谢春风在一棵老槐树下摆了个摊,破布铺在地上,上面摆着三枚铜钱和一面小旗。旗是路上现做的,竹竿是从人家篱笆上借的,白布上书了四个字——铁口直断。字写得歪歪扭扭的,阿沅说丑,他说能看就行。
谢春风转身,走进了屋里。
第4卷 春风又绿江南岸
“我会回来的。”他说。
第一个找他算命的,是一个丢了牛的老农。谢春风问了牛的走失方向,又问了那牛的脾气秉性,掐指算了一会儿,说往西走,穿过一片麦田就能见到牛。老农半信半疑地往西去了,傍晚的时候牵着牛回来了,特意绕到槐树下面道谢。谢春风没收钱,老农硬塞了两个鸡蛋在他手里。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谢春风就收拾好了包袱。阿沅已经站在院子里了,背着她那个打了补丁的小包袱,仰着头等他。老周站在灶房门口,手里攥着那根烧火棍,没有说话。谢春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蹲下来,把阿沅抱了一下,站起来,走出了院子。他没有回头,但脚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谢春风的眼眶热了。他把那块玉攥在手心,攥了一会儿,松开,小心地塞进了怀里,贴着心口放着。那里已经有两块玉佩了,三块叠在一起,隔着衣料贴着他的心跳。
谢春风离开京城的时候,是四月初。桃花刚谢,柳絮还没飘完,空气里有一股青草被太阳晒过之后散发出的暖烘烘的气息。他背着包袱走在官道上,阿沅跟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根从路边折来的狗尾巴草,甩来甩去的,草尖在风里画着看不见的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