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3)

所以我做了唯一能做的事。

了尘看着我，用叶桑的眼睛。

“后来？”他把嘴角一扯，好像要把脸上的皮扯坏：“你死了，死在地里，过了三年才死透。肉身烂了，怨气反倒凝起来了。你破开封印那天是腊月廿三，灶王爷上天的日子，苏家二房正在摆宴。你一个一个杀的，七口人，从老的到小的，杀完了就蹲在院子里哭。”

他的话说完，地底空间安静了一瞬。油灯的火苗在他身后跳了跳，把那面族谱墙上的名字照得忽明忽暗。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铜镜给你吗？”他问。

“所以你留了苏渊作为你的肉身？对吗？苏平？”我盯着那张属于叶桑的脸，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那我也要一试。”

“你怎么知道拽回来的还是你的家人？”我问。

“我等了一百多年了。”

“你养不了它。”我说：“铜镜需要阴主滋养。”

“你看这面墙。”他抬手，用叶桑的食指，从最顶端划到底部：“大房苏平，妻林氏，长子苏允，这一支三口人，贩盐起家，宅院连了半条街。”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可肉身已经烂得没法用。”

他的指尖落在那些被横线划掉的名字上，一个一个点过去：“二房苏渊，就是我。分家的时候只得了三间铺子，全亏了。我眼红，我恨。那年腊月我雇了人，捆了苏平扔进后院那口枯井里，林氏堵着嘴埋在后山枣树下，而小的剁碎了，喂了狗。”

了尘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抢了苏渊的肉身，把苏渊的那团怨气塞回墙里封起来，对吧。”我替他回答了。

我把铜镜攥紧，转身就跑。

我趁机蹲下去，伸手把铜镜捡了起来。

叶桑的皮相在油灯光里显得很年轻，但那双眼里的东西太老了，装了一百多年的执念。

“我把你封在地底下，下了最毒的咒。墙上的名字是给你认祖归宗的。我心想，留你一条命，知道仇人是谁，才恨得最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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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尘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鬼怪世界里有那种力量，只要能把那扇门打开一道缝，哪怕只是一道缝，我就能从那条缝里把已经死了的人拽回来。”

“后来呢。”

他不是来跟我讲道理的，一百多年的执念攒成一个信念，不是几句话就能让他停下来的。

却透着另一股凉薄的笑意：“这副皮囊我用过好几回了，每回都好使。”

他说完这句话，那双眼里的东西忽然变了，从刚才那种淡漠的死意变成了一种近乎执拗的灼热。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叶桑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他往前跨了一步，我没有退，脚后跟已经抵住了墙根。

了尘没回答：“他们在地底躺了一百多年了，他们回不来了，除非我找到能让生死重新洗牌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