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对君主的警告,而非戒民。”容青霄缓缓道,“有些人狂傲惯了,不会听取民心,便以瞬息万变的天象吓唬。张大人或许认为格春秋之旨是穷物背理的迂阔邪说,有时却对治世安邦有益,是也不是?”
张秋凛反问:“这是大人的想法,还是为了试探我?”
容青霄道:“君心者天心,民情者天听,而为臣者介于中。君何以知民,民何以知天,在介中者明察尊行。‘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师’(1)。大人行可为世范,何不以学脉相承?”
张秋凛眸中闪过一瞬光亮,若执天道为权衡,荫蔽世事于其中,让后来者有路可依、有法可傍,便可上慰君下慰民。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2),世上便真有两全法了?
那介于天心和天听之间沟通权衡的大臣该取做什么名?张秋凛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想日后著书立说的章节名。既然是沟通的使者,要不叫做天使何如?
容青霄此时已然放松下来,她刚才讲的话,能听懂的人自会明理通情,听不懂真意的人最多训她是个看多了异学杂说的痴人,也挑不出毛病来。
幸亏张秋凛么有把它脑子里的“天使”构想讲出来,否则容青霄会忍不住大口把茶喷出来,趴在地上俯仰笑半天,之前的高人形象再无法挽回,而且她还解释不了“天使”两个字到底好笑在哪里。
“信中所言对我也都是旧事了。戚长风与我没什么交情,非要说的话,算是同乡。”容青霄望着远处的山雾,“武光手握大权之后,变得越来越固执,这是人性之本。我不同意戚长风去做他的谋士,一不小心来个诛九族,太得不偿失。把一个时代的好坏寄托着一个人的德行上是不切实际的,哪怕那个人是终结乱世的开国君主、才能远超我等俗人。”
张秋凛沉默片刻,才问:“您今年该有五十岁了?”
容青霄一笑:“不止。”尽管她的样貌还很年轻。
张秋凛思忖间又问:“君有其弊,臣有其谬,民有所不知,若社稷有变当以何择事?”
“天混沌则群星显,地不平而众神醒。不忧其君,亦不殇其民。”
“此曰‘无为’?”
“此曰‘著信’,信己身,亦信苍生,不必管那纷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