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1/3)
多猖狂啊。
若是再过几年,她都不敢想她们二人是否还有机会一同坐着,对着烛光、还有墙壁上朦胧的倒影,诉着心中的不可说之思,像是多年前在寒径山的晚上,月色正好,温暖如云。
在回京城的船上,张秋凛站在寒冷的江边眺望飞鸟掠水而潜入渊底,心底的某样东西也跟着沉下去。
一个孑然一身没有依靠的人,却被教育成替天下立心、为胜民立命的模样,就只有一种结局——与世同流。
要么她们某天彼此为敌,泯然万千之众。要么她们会一起在人潮汹涌处转身,走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去,然后死在一处。
张秋凛临走前踱到书柜旁,顶着叶青玄探究的目光,把那只被束之高阁的镯子取来,放在叶青玄的眼皮子底下,亲手给她戴上。
正所谓,春秋不在此,能照鉴我罪者,唯此一人。
故城春秋(一)
城东荀府的门前停着两辆马车, 荀卫荣正忙着搬行李,他的长子追在后面帮忙,待行李安放得差不多了, 他回头张望着府门内, 许久不见妻女出来,摸了一把儿子的头并把他往屋里推:“去看你妹妹在干啥呢。”
这时,言明卓将牵马的套绳系在车头上, 绕到车身后面,斜倚着车架看着荀卫荣。“你这么着急把家人送走?”
荀卫荣脸色不太好, 神情沉重。“近来京中动荡不安,万一我遇不测,恐他们受牵连。”
言明卓吹了一口气。“你担心的不无道理, 但是陛下还是最倚重你的,你们可是城门下拜把结义过命的交情,就算我先倒了也轮不上你。”
这话说得仿佛浑不在意。荀卫荣略带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道:“西南边陲久不安定,我还想过些日子请旨戍边。你也早做打算吧。”
言明卓垂头不语。几日前,陛下任命了一位出身全州的亲信做太尉,提督四大署兵权, 四大署掌管的是京城的驻军、兵械及征兵操练。这一操作顿时令掌管京城巡防的两位虎龙军将领嗅到了危机。
温颂声因其子谋反被削职为民,暂时仍居住在京城内, 其族人还有担任着官职的,都在战战兢兢地静候处置, 昔日依附在温府门下的宾客们也都胆战心惊, 整个朝堂陷入了风声鹤唳的危局。
向来英明果断的皇帝武光, 在对这件事上竟然显得特别的犹豫。
言明卓隐约听见了宅内传来脚步声, 他对荀卫荣道了别, 反正明天还会在岗上相见的。他最近一段时间改了没事找人喝酒的毛病,想当初他二十二岁初出茅庐,跟着通向温颂声一起上了讨逆军的顺风船,才一举到了今日。昔日无限荣华的依仗,今日竟成了人们谈虎色变的把柄。
辞别好友,言明卓一个人回府上喝闷酒,家中小生来报,说有人找他。言明卓大惊,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送上门来?
客人已经不请自来给自己倒了茶喝,正坐在那儿翻着一本他自买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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