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3)
怪不得古语说,宁为太平犬,不作乱世人。
的铜器贴在她的胫骨,一瞬间冰得麻了,她的眼眶一阵酸胀,被风吹得几乎睁不开。
旧日辉煌,便都没有意义了。最重要的便是活着。
取悲伤而代之的紧是悲愤,源源不断的悲愤、是无法抑制难以疏解的愤怒。凭什么,凭什么!她拼了命想把兄长救出来,明明尚有一线生机,明明尚可一搏……可她却连兄长的尸首都没保住……甚至没有留下一片遗物。
果然是追兵来了,七八个步兵,手执银枪,看上去不在戒备。
朔风封住了口齿,截断了回音。血迹斑斑的半截战甲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早已干涸得不剩余温。
身体和心理双重的剧痛,令人一阵窒息,紧接着开始麻木。她眼前又晃了三下,红白交错天旋地转,挣扎着站起身,恰好听到了远处原来脚步声。
沿着下山的崎岖坡路走了许久,太阳渐渐掩在了山的那一端,稀疏的木丛干枯而坚硬,像荆棘一般次过来,将衣衫勾得到处都是破洞抽丝。她已顾不得自己现在是何模样,只想要一口水。
张秋凛屏住呼吸,靠在崖边的树干阴面,盯住地上那一摊血迹与残甲,发狠地朝悬崖下一踢,将人吸引过去。
鉴生。
坠叶无声。
张秋凛面前有一阵风,稍带温暖,拂面吹过。一个暗色的团形带着一阵暖风从眼前一晃而过,直冲进雾蒙蒙黑漆漆的悬崖底。
追兵们草草搜了一圈,捡了些许干柴,便回去了。
若是换作旁的时候,拿到这块令牌,她应该高兴的。
但此刻她已经太疲惫、太虚弱了,甚至没力气竖一座衣冠冢,只能朝着悬崖下冰封的河郑重地磕了一个头,起身继续前行。
她正一阵眼冒金星,听见兄长说:“三妹,听说京城的梅花又开了,一如儿时那样。”
张秋凛今年二十,学堂里例行冠礼,她是女郎,族中长辈没有取字的惯例,便该为自己取个字,然后由师长证明。族中的兄弟姐妹们替她取过好几个,都没有满意的。时至今日,重亲凋敝,天涯流离,她终于想出来给自己取什么字。
若是彻底死了,生时的所有愿望不就都落了空。她要好好活着。
天地重归洁白,万山风啸,一片静寂。她连忙把手伸出去,触到一团空气。视线慢慢重聚,山崖高高的,下面一片荆棘与枯木,滔滔大河亦已冰封,满目皆是萧瑟绝路。
如今天下大乱,王侯将相尚自身难保,平民百姓更是百里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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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死,也不会死。
冰天雪地里行走多时,她那双鞋的底早已丢了,麻木的足趾此时竟也作痛起来,似乎真的支撑不下去了。她再往前迈出一步,忽然脚下打滑,两个人便如滚雪球般一起栽倒,滚落了几米,撞在悬崖边一棵大树上。
“兄长!!”
张秋凛尝试一口气,靠在树干上,理智渐渐回笼,心头被一股巨大的哀痛笼罩。但悲伤没有持续多久,饥寒交迫、双目渐白,她每走一步都是摇摇欲坠的,却一步都没有停。
这一滚一撞,几乎能让本就虚弱的人断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