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有你,伊文,只有你身上流着赫斯特家的血,只有你会为我心疼,只有你会想杀了那个男人。”
伊文在她怀里哭出了声,刚才那点僵住的崩溃全溃散了,他紧紧抓着她的衣襟,反复求证,追问着母亲,索要着母亲的爱。
“真的吗,母亲,真的只有我吗?”
凯瑟琳深知伊文的脆弱,她知道在将一个人打进深渊之后,只要给他一根绳子,他就会抓住。
“当然是真的。”
伊文埋在母亲的膝上,姿态柔软下来,可是眼睛却无法安详闭合,睁着眼睛,他闻着母亲身上的馨香,听着耳边似乎被放大数倍的走钟声,神经紧绷起来。
钟声提醒着他,母亲又要离开他了,她又要进入那地狱中,而他甚至不被允许同行。
伊文身体再次发抖,抱紧了母亲,做着最后的挣扎。
“母亲,您找个借口,今晚留在书房好不好,就说议事厅的事多,就说身体不舒服,随便什么借口都行,只要别去——”
凯瑟琳低头看着他,那张脸上还挂着泪痕,眼里全是哀求,她缓缓地出被他抱着的手。
“伊文,不要恳求。”
伊文的眼神一点一点暗下去,凯瑟琳心痛吗,当然,可她还觉得畅快,她可爱又可怜的孩子,再恨一点吧,恨意再浓烈一点吧,只有如此才能忘记软弱,就像她一样。
“伊文,能解救母亲的只有你,你要记住这一点。”
凯瑟琳站了起来,转身往门口走,伊文跪在地上,抓着她的手腕,凯瑟琳没有回头,慢慢地将他一根一根手指地掰开,抽出了自己的手。
母亲逐渐离去,伊文跪坐在空荡荡的书房里,他重新抱住了自己的头,趴伏在地上,绝望恸哭,悲痛哀嚎。
他的哥哥们一无是处,莱利安是不亲切的,塞德里克是冷漠的,柯林是无能的,以至于母亲只能期盼他的成长,他也决心要完成母亲的复仇,然而此刻,刚才还信誓旦旦的伊文清楚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多么勇敢。
只要想到母亲的离去,他便心如刀割到连剑都拿不起来了。
被母亲遗留在黑夜中于他而言就是另一个地狱,他可以付出生命的代价,只要能杀掉父亲解救母亲,但他的母亲不允许,懦弱无能的自己只能反复在白日黑夜都不停歇的愤怒痛苦里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