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2/2)

沉宴宁走到床边。脚步很轻,但地板还是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咯吱。被子动了一下,里面的人没有探出头来。沉宴宁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那是一把木椅,椅面上铺着一层薄垫,是周姨从楼下搬上来的。椅子离床沿有半臂的距离,不远不近,和一个多月前在落地窗前看雪时保持的步距差不多。

沉若韫动了一下。被子边缘的几根手指松开了,然后慢慢缩回被子里面。沉宴宁在椅子上重新坐下来。这次他把椅子挪近了一点,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出很轻的一声。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很严,只留了一道极细的缝,一线灰白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脚的地板上。空气里有淡淡的樟脑味和织物干燥的气息。沉若韫躺在床上,蜷成小小的一团。被子裹得很紧,连头都蒙住了,只露出几缕深褐色的发丝散在枕头上。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水,还有一本摊开的物理书,翻到某一页,书脊朝上压着,像是在等待被重新拾起。

“喝水了吗?”沉宴宁问。

这不是一个疑问句。是诊断。她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这种疼痛,今天如果不是痛到连训练都去不了,她大概还会照常坐在书桌前做题,面无表情地忍着,不告诉任何人。

周姨应了一声,转身下了楼。沉宴宁端着粥碗回到房间,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和水杯并排。然后他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了一道缝,让光线不那么刺眼地漫进来。灰白的天光落在床单上,照出被子下面蜷缩的轮廓。

沉宴宁没有继续问。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目光从她的手指移到她的头发,再移到床头柜上那半杯没喝的水。然后他站起来,走出了房间。

“再倒一杯热水,不要太烫,五十度左右。”

应。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冰凉的金属触感,门没有锁。他按下把手,推开门。

被子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听不清是什么,可能是“没事”,可能是“嗯”,也可能只是一声含混的呼吸。沉宴宁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水杯上——水是满的,没有动过。物理书摊开的那一页上有一道题解了一半,铅笔搁在书页中间,笔尖还压着最后一个没写完的公式。

“痛经。”沉宴宁说。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没有回答。被子边缘露出几根手指,攥着被角,指节泛着用力的白。那几根手指平时在水里划开水波的时候是舒展而有力的,此刻却蜷得很紧,指甲陷进掌心的位置。

“若韫。”沉宴宁叫她的名字。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怕惊动什么。

下楼的时候在楼梯拐角碰到了周姨。周姨手里还端着那碗粥,粥已经不冒热气了。她正要上楼。沉宴宁接过粥碗,说:“我来。周姨,家里有热水袋吗?”

“有,在储物间的柜子里,我去拿。”

被子里的呼吸节奏变了一下。像是被说中了之后的那种短暂的静止,然后重新开始呼吸,但比之前快了一点。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