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2/4)

沈听晚看懂了,却没立刻点头。

沈听晚看不全。

她右耳后方的皮肤还有术后恢复的浅痕,头发被夹子别到一侧。体外机摆在桌面上,小小一块,连着调试线。电脑屏幕上跳着一排她看不懂的参数,绿色进度条停在等待连接的位置。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潮得厉害。指腹贴着裤料,能摸到布纹一条条硌过皮肤。她从两岁起靠左耳残余听力和助听器拼世界,右耳空了太多年,空到她几乎把那边当成身体里一间封死的房。

钮调回零位。

她今天没穿黑大衣,换了件灰色卫衣,袖口卷到腕上。手背小熊创可贴已经换成新的,边缘压得很平。

“医生说先从很低的刺激量开始,不追求听清,只看反应。”

可门后未必有光,也可能是坏掉的电流,乱响的噪声,或者什么都没有。

沈听晚盯着那行字,忽然想笑,又笑不出来。

“这不是考试。”

医生没有急着操作,转头对老李说了句什么。

医生看向沈听晚,口型放慢。

医生给出的风险数字她看过很多遍。

老李站在旁边,白大褂口袋里塞着一支黑笔,老花镜滑到鼻梁下。他没说话,只把一张写好的便签推到沈听晚面前。

陆灼在便携屏上打字。

沈听晚点头。

陆灼接着打。

右耳听神经反应很差,获益不稳。手术做完,不代表开机会成功。开机成功,不代表能听清。能听到,也要经历漫长训练。

拆的是她骨头里那套旧规矩

现在有人站在门外,说要开锁。

从小到大,她最擅长的就是表现好。听不见,也要考好。难受,也要忍住。进医院,也要配合。她把“不给别人添麻烦”练成了本能,连痛都要排队等合适的时机。

“准备好了吗?”

陆灼把手伸过来,掌心朝上,没催。

沈听晚的手指蜷了一下。

这些条款写在纸上时很冷,落到今天这张椅子上,就变成了她手心那层汗。

“你不需要表现好。”

陆灼的手很暖,虎口有一块旧茧,贴着她指侧。

沈听晚低头看了看,把手放上去。

陆灼坐在她左侧,椅子拉得很近。

沈听晚看完,又看向陆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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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灼把第二行打出来。

陆灼这句话,拆的不是今天的机器。

“今天只做首次开机,声音会怪,会碎,会累。不舒服立刻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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