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2/2)
墨香叫苦道:“姐儿又说要嫁我的话了!莫非真要将我配给那个傻六儿?”
虽与他不再是夫妻,但毕竟做过半年夫妻,她却在他离世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便要将他彻底抛舍了。
魏书婷却问了一句:“何家父子走了吧?”
这一顿饭,魏子然也被请了过来。魏书婷不见同胞的妹妹,便随口问了一句:“许久不见嫀儿回我那院子里了,她这几日都在卢姨娘那儿么?”
从墨香那儿听说何家父子来家的消息后,魏书婷便知那对父子是为婚事而来,只是不曾料到那家人竟会这样轻易便点了头。
墨香依言,为她重理了妆容,将人送到净荷堂便又转了回来。
“啊?”墨香愣了一瞬,明白过来后,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笑道,“明年开春。婢子本想伺候到姐儿生下肚里的孩儿,但玉兰姊姊说,即便是嫁了人,只要姐儿还愿意要我,我还是能回来伺候姐儿的。”又紧张兮兮地问,“婢子若嫁了人,姐儿应还会要婢子吧?”
魏书婷神色淡淡地应了声:“父亲放心。”
她甚至在他阖眼前,在他眼角摸到了一点湿意。
这段时日,她梦里全是他的身影。醒着时,她不敢去想他那时在她怀里闭眼的面目笑容,梦里却总是会梦到那样痛彻心扉的场景。
“他何时迎你过门?”她笑问。
她简单梳洗了一番,杨连枝便遣了玉竹过来唤她去净荷堂用饭。魏书婷知晓是要与她说再嫁的事,揽镜自照了一回,想到罗衡,心口又似针扎一般的疼。
魏显昭却道:“孩子太小,不宜让她过早接触那些东西。要收敛她的性子,送她到映容那儿先学规矩吧。”
杨连枝道:“她近来跟着那几个哥哥在书斋里听了宋先生几堂课,便爱往书斋里跑。虽是不懂先生在课上讲的那些诗书经义,可就是爱听那老先生讲书。娘想着,她愿意学书也好,正好能收敛收敛她那野马一样的性子。”
墨香心中一片茫然,听了魏书婷这话,又觉着委屈:“姐儿不要婢子了么?”
那时,她恍然惊觉,她珍藏在心底多年、总是面带笑意的男子,原来也是会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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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书婷道:“怎么是我不要你了?是人家已经求上门了,他又是哥哥身边的人,我不能拂哥哥的面子。是去是留,你先见过他再决定吧。”顿了顿,又道,“清泉是个老实可靠的,你若是跟了他,我其实也放心。”
当时,他身上遍布着刀伤,脸面已被烧得难以辨认,唯有那双眼睛还带着她熟悉的一点光芒,藏着一丝笑。
墨香伺候她起身,她瞥见这丫头发间多了一枚燕尾银钗,还总是偷偷发笑,已是知晓她与清泉的事成了。
她现今的心情有些复杂,不知是感激,还是愧疚,垂眸道:“此事,但凭爹娘做主。”
正说起清泉,墨香便听到了玉兰在外头与这人交谈的声音。没一会儿,玉兰便进了内室,见魏书婷解衣欲睡,忙道:“姐儿且先莫睡。清泉在外头问姐儿话,说是要求您身边的这个憨丫头,他家里老母亲已点了头,老爷夫人也同意了,哥儿让他来问问姐儿是否舍得将墨香配人。”
墨香自己是拿不定主意的,听了这句话,心里头倒有了几分期待,遂欢欢喜喜地同玉兰出去见了清泉。
“你总能说出这些没头没脑的话来!”魏书婷不禁被她逗笑了,“我听你的。你再替我上一上妆,也好去见爹娘。”
上亦毫无波澜,只道:“我有些困倦,要歇午觉。案头上的书稿你莫乱动,我醒了再来抄。”
“姐儿一个时辰前便歇了一觉,”墨香觉着奇怪,嘀咕着,“这会子怎么又困了?怀了身子真有那般嗜睡么?”
她即便点头同意了,魏显昭仍是不太放心,反复叮嘱:“嫁过去了,你莫又犯傻发疯拿剪刀划脸,从此就安安心心相夫教子吧。他家哥儿对你也是一片痴心,既然有缘结成夫妇,你也莫负了人家。”
即便他一句话也不曾说,但那双眼里,已将所有的话都说了。
魏显昭听她言语冷淡怪异,知晓她是误会了自己的用意,因知晓她对自己早已冷了心肠,也懒得去解释。
“走了!”墨香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继续缠着她问,“婢子还能再回来伺候姐儿么?”
魏书婷尚不知自己还能在这家里待多久,不知该如何回应她,只道:“嫁了人,你得伺候公婆、丈夫;有了孩子,还得照顾他们,怕是没有精力再来伺候我了。你先别想回来的事,安安心心待嫁吧。”
魏书婷歇过一觉,已是黄昏。
魏书婷觉着她啰嗦,瞋她一眼,而后笑道:“待你嫁人怀了身子,你便知是真是假了?”
饭毕,他便对魏书婷说:“午时,我请何家父子来家坐了一会儿,说了说你的事,那哥儿对你还是有心的,说是只要你点头,他愿意帮你保住这个孩子。何县尊也表了态,只要你能安心做他家的媳妇,日后也能为他何家留下香火,这门婚事,他也乐见其成。”
身后的墨香见这姐儿又如往常一般默然流泪,连忙细声劝说:“姐儿莫想姑爷,多想想孩子吧。您这样哭,肚里的孩子是能感受到的。他还在肚内便体会到了伤心难过的滋味,多可怜呀!”
杨连枝一听便冷了脸色,微微笑道:“老爷怎么总要将我的孩子送到薛姨娘那儿去呢?我虽没精力教她,这院里也不是没人,让玉兰教她吧。”
魏书婷望一眼墨香,见她呆呆怔怔的,遂道:“你带她出去,让两人自己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