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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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贻兰回到家,床单已经换过了。那幅地图不见了。枕头换成了新的,被套换成了新的,连被子都送去干洗了。空气里喷洒了一点淡淡的柠檬草香氛,把所有属于昨晚的气味都覆盖得干干净净。
只有她身上的痕迹是换不掉的。
她拉开衬衫领口,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锁骨——那些吻痕已经从深红色变成了紫褐色,像一朵朵开败的花印在皮肤上。
她伸手碰了一下,不严重,但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皮下有微微的痛感。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一圈指印更明显了,隔着粉底都能透出青紫色来。
她放下袖子,遮住了。
沉砚之出差的几天,周贻兰的生活回到了一种奇异的平静中。
她每天七点起床,吃早餐,看书,处理一些名义上属于她的工作——沉家给她挂了个“画廊主理人”的头衔,但没人真的给她指派活干。
她中午一个人吃饭,下午有时候出去散步,晚上九点上床,十点睡觉。没有应酬,没有电话,没有社交。幸福得像一只被养在金丝笼里的鸟,笼子很漂亮,食水充足,并且没人来逗她。
她在第三天晚上破例喝了一杯红酒。
因为她实在睡不着。
躺在那张换过床单的床上,闭上眼,她总能感觉到一种幻觉般的重量——肋骨被人压着,呼吸不畅。她的左腕偶尔会突然发痒,像是有什么东西还箍在那里。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一股淡淡的洗涤剂的香味,不是他的味道。
洗掉了。所有的痕迹都被洗掉了。
但她还是睡不着。
早晨她又醒得早。窗外天还没亮。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四点二十七分。锁屏界面上躺着一条消息。
“明天的航班改到上午十点到。”
她看了那条消息两眼,锁屏。
*
周贻兰在周三早上做了两件事。第一件,她去医院取了一盒林医生开的促排卵药——每天晚上吃一片,连续吃五天。第二件,她去了一趟商场,买了几条新的内裤。
纯棉,浅米色的,和她上次那条一模一样。
她回到家的时候,门口的鞋柜上多了一双黑色的皮鞋。
他回来了。
从楼梯上走下来的那个男人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薄羊绒开衫——不是正装了,也不是出差时穿的那套西装,而是一件他平时在家穿的便服,领口松松敞着。头发半干,没有往后梳,垂了几缕在额前,像是刚洗过澡。
他看到站在玄关处的她,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视线从上到下扫了她一遍——从她手里攥着的药店的纸袋,到她身上的白色衬衫,到她脚上那双还没换下来的出门的平底鞋。他在那个纸袋上停留了半秒,然后移开目光。
他开口,声音干燥低沉。
“回来了。”
周贻兰把纸袋换到另一只手上,换下脚上的鞋,踩上门口的家居拖鞋。“嗯,出去拿了药。”
“这种事情让管家做就好了。”
“我喜欢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他接过她手里的纸袋,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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