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3)

李青随说着说着，笑起来。

可他还是无法原谅自己。

“他们走了，而小儿子还在最里边的屋子找东西……”

“这不能怪你。”李随青却再度看穿了他的想法一样，温柔地开口。“这不能怪你，青随。”

“找我的笔袋。”

“妈……”

李青随喃喃自语。

李青随自己把话说下去。

女人忽然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揪住他，声音嘶哑，像是要把喉咙扯破一样吼。

“他不敢让爸妈知道，因为知道了，我又要挨骂。”

李青随终于看见了自己。彼时还是个青涩少年模样的他神色惶然地背着书包赶回来，“弟弟呢？”

“我忘记带了，结果听写得了零分被老师骂，下午还要听写，我借不到笔，吃饭的时候，李初一来找我，我故意说，你要是在乎我这个哥哥，就回去帮我拿了来。”

nbsp; “已经打了119了，镇上的消防队要来了！”

女人说着说着，眼泪糊成一团从脸上滚落，声音也小下去，只是手无力地捶打着大儿子。

那笑容没有多少苦涩，只是淡得像能被一阵风吹走。

“很痛苦吧？因为自己一时疏忽，导致了天然气爆炸。只是没想到，小儿子也在家。”李随青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朗读电视上的新闻，“可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小儿子是偷偷回家的，灶台上声音又大，当爹的又在隔壁屋看球赛。”

“我怎么能忘了……”

还有人问：“弟弟回来了，那哥哥呢？”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哥哥。

李青随知道李随青的意思。事实上，他自己也明白。年久失修的房子，为了节省开销十几年从来没换过的燃气灶，边缘化的城镇，还有那些压在整个家上头，让每个人都在畸变的父权，全是导致悲剧发生的缘由。

到了这一刻，他才彻彻底底想起来。是啊，李初一的死，是因为他。所以他才不愿意去回忆，所以他才想去忘却。

“你弟弟为什么会回来？！”

“老李，这事儿你也别赖媳妇儿，谁知道那孩子回家了！唉！”

有人安慰。

“你弟弟回来，你怎么不拦着……你怎么不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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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李随青抱着他，而他只是被动地接受整个拥抱，像一尊雕塑一样立在那里。

李青随看着这一幕，只是别开脸。

如果他再多看他一眼，再多听听他说话，他们之间的冰河，是不是能融化一点，再融化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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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随也站在人群周围，看着无助的母亲和无能的父亲。他呆呆地看着楼上，感觉心脏一阵抽痛，好在李随青安抚地抱了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