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般避嫌羞愧对她(1/2)
&esp;&esp;雪村的日子,无非也是一日三餐,寒夜挑灯。佘大姐按日送些吃食过来,见他二人分床而卧、隔桌而食,总要拿帕子掩着嘴,打趣小夫妻新婚脸嫩。
&esp;&esp;每逢此等光景,姜璃只把头埋得低低的,脖子红透,心下如落了块冷铅,沉沉坠坠地叫她说不出话来。
&esp;&esp;自圣泉一遭后,佘雁声的避嫌便已是摆在明面上。
&esp;&esp;原是同住一个窄小院落,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他偏偏能寻出百般由头来避她,将“男女大防”四个字守得密不透风。
&esp;&esp;白日里姜璃在灶下生火熬粥,他便闭紧东屋房门打坐调息。直等灶膛熄了火、锅碗洗净,姜璃回了房,他才打起门帘缓步出来,行至水缸边舀半瓢清水,多走半步也不肯。
&esp;&esp;两人即便在院中撞见,他也隔着步远便顿住脚,垂眸侧身,单等她先过去;若是非要递个物件,定是搁在石桌上,由着她自取,绝不肯教指尖有一丝一毫的沾惹。
&esp;&esp;姜璃看在眼里,晓得这是嫌弃自己。
&esp;&esp;入夜,姜璃在油灯下缝补浆洗,听得院中风声飒然、剑气破空。她抬眼往窗格上看去,只见一抹清瘦素白的身影在霜轮下翻飞,她寻思着夜里霜重,便熬了半碗姜汤端出屋去。
&esp;&esp;足音方至廊下,院中剑势霍然一收。
&esp;&esp;佘雁声反手将长剑负于身后,侧身立在几步开外,目光只盯着斑驳院墙,声线平直:“搁下便好,有劳。”
&esp;&esp;眼波未曾往她身上落过哪怕半分。
&esp;&esp;姜璃将粗瓷碗搁在石桌上,指肚触着冷冰冰的石面,心里也凉嗖嗖的。
&esp;&esp;暗想他必是伤势未愈,又嫌自己立在门首碍了眼,宁愿在风雪里立着挨冻,也不肯进屋来吃口热的。
&esp;&esp;越想越觉理亏,本是个多余的凡妇,若非自己冒失,非追着妖狐误入兰若寺,何至于将这位仙家高徒拖进这等泥沼里?还要日日对着这具半妖身骨碍眼,换了谁都要烦心的。
&esp;&esp;救命之恩,加上损毁的清誉,桩桩件件,岂是她能还得清的?
&esp;&esp;也罢,既是讨人嫌,自当识趣些,往后躲得远远的便是,免得日日在仙长跟前晃荡,污了人家的清眼,也省得自己这笔恩情越欠越厚。
&esp;&esp;自此,她也学着他一般,处处回避。
&esp;&esp;同走一条道,她必先退入避风处;佘大姐拉着闲话家常,稍提及佘雁声半个字,她便要慌忙寻由头岔开,生怕自己沾污他的道门清名。
&esp;&esp;她暗地里只盼着早些寻着那狐妖,夺回真身,破了这画壁逃出去,此生再不往前凑,安安分分守着徐郎过日子。
&esp;&esp;佘雁声指尖揿着张泛黄的符纸,独自立在院角那株半枯的老槐树下。听得西屋棉帘微挑,悉索声中,姜璃抱着个粗布包袱,缩着肩膀悄悄走出来。
&esp;&esp;雪粒子砸在她半旧的蓝布棉裙上,沙沙有声。她始终低垂粉颈,额角几缕碎发沾了丁点白霜。
&esp;&esp;树下人霍然拧过身去,右手顺势一抹,符纸已无声溜进袖口里。大袖拂雪,他抬脚便往墙阴冷雾里走去。只消再慢上半步,只怕便要迎面撞上那双水汪汪的温软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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