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2/2)
萧玉殊思绪滞了一瞬,当即拉紧缰绳,回身看去。
她闭了闭眼,声音喑哑:“放箭。”
临近城门,马蹄声也掩不住心跳。杨善携亲兵快马赶到,却见一人单骑挡在宫城前。
“您无诏无节,率末将等兵临未央宫外。是谋反还是剿灭逆党的功臣,不过是陛下一句话而已。”
“最坏的结果,将功折罪,摘下官帽还留一条性命在。”
他扬起头,望向城楼上那道模糊漆黑的身影。
天边月轮洁白无瑕,恰似他们一同栽下菩提的夜晚。
见状,挟持凤驾的士兵才纷纷放下武器。
一向不敢参与朝廷纷争的郭丞相也忍不住开口质询。
“郑皇后施行巫术,陛下早已受她胁迫。你等还看不清明吗!”
除掉杨家,也顺势以谋反罪除掉他。
电光火石间,夏晖提剑喊道:“陛下符节在此,谁敢造次!”
四下嘈杂纷乱,二人视线遥遥相汇。
杨岳握紧了拳头,脸色铁青。眼见杨善态度似有动摇,高声喝道:“一切都是皇后与郑氏余孽的阴谋,还等什么!动手!”
夜色幽暗,杨善疑惑地开口。
北军早已埋伏在西宫门外。
相隔太远,萧玉殊看不清郑明珠的神情。他抚上袖中那纸书信,一种道不明的滋味爬上心头。
的确。
“……一切由殿下作主。”
色泛出的光晕。
直到破空罡风自耳边滑过,刺破他半边衣袖,手臂伤处传来火辣辣的疼感。
郑明珠站在暗影里,漠然看着城下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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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黑压压的军队自四周包抄逼近,将从祭坛过来的南军团团围住。
这次,终于看清,郑明珠眼里明晃晃的猜忌。
“现下撤至三里外,不必等北军动手便诛灭叛军。大人自可洗脱罪名,保不齐还会成为功臣。”
郑明珠抬手,身侧侍卫箭簇随马蹄方向移动,牢牢定在晋王身上。
事已成,她面上无半分喜色。
杨岳挣扎了几下,仍不肯放弃,咬牙道:“臣与晋王殿下,奉旨清君侧奸佞,尔等安敢违逆?”
他骑着玄色高马,掌中扶剑,哪怕再谦和温润,这二十几年天潢贵胄,也养就一身不怒自威的气韵。
望着城墙后巷严阵待发的兵马,韦安胜心头绷了月余的弦陡然断了,他重重吸了口气:
来不及厘清其中缘由,心已先一步作出反应,阵阵紧缩后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冷风掠过墙头鼓角,灯火明明灭灭。
“您的手臂……殿下……”
“是啊……两纸诏书,到底谁才是真的……”
也盖住了藏匿在城墙上的椒房殿亲卫。几人长弓拉满,锋利箭簇直直对准萧玉殊心口。
作者有话说:
耳畔嘈杂瞬时飘远,溺水般嗡鸣着。萧玉殊身形摇晃,面色苍白,不可置信地看向阙楼上的女子。
“杨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韦安胜顿时冷汗淋漓,他惊惶地看向萧玉殊:“殿下?”
众人纷纷附和。
再迟钝的人,此刻也该意识到;他们中计了。
他调转方向,策马远离城门。站在她身边,未必只有做皇帝这一条路。或许,她更需要一个朝堂亲信。
侍卫快步上前,见城墙上的人再未动手,连忙扶着萧玉殊离去。
此言一出,被南军缉压而归的众臣霎时炸开了锅。
他回过头,看向人群中央的女子:
未央宫西宫门外,更鼓如常叩响,打破长夜寂静。
两方亮出兵戈,却都按兵不动。
韦安胜是想告诉他,皇城里的人或有一箭双雕的意图。
信上寥寥几语,像沾满蜜糖的铁钩。拉扯催促他踏进宫门,去拥住心心念念的人。
只见他方才驻足之处,几只箭簇射穿石阶,七零八落扎在地面。
夜深了,浓雾模糊了他眼中的期盼和欣喜。
她要他死。
只待他踏进宫门半步,晋王萧玉殊便会因谋反罪名死于乱箭之下。
半柱香后,军队退离城下。
方才萧玉殊与韦安胜交谈始末,郑明珠皆看在眼里。
这时,女子掀开帷纱。她作得侍女装扮,赫然是皇后的贴身宫人云湄。
行事前,郑明珠没有给过他任何符节信物。
萧玉殊终究没有踏出那一步。
安启走马来到韦安胜身侧,将诏书递给他。
若那日,应下皇后求和,或还有一线生机。
从他上表奏请废后那一刻起,就注定无法脱身了。
萧玉殊攥着袖中书信,缓缓靠近宫门。马蹄踢踏碎响,奏一曲催人性命的鼓点,他浑然不觉。
“殿下!殿下!”
他话音未落,周季彦反手踹开身侧的士兵,按下高声叫喊的杨岳。
若非及时离去,此刻他已经死在箭下。
郑明珠眯了眯眼睛,静静观察着城下人的一举一动。
萧玉殊如此提议道。
“南军众兵将受奸人蒙蔽。陛下宽慈德厚,今特明谕:凡弃戈归正者,一概赦罪,不问从前!”
这是一场本就没有胜算的仗。
无
闻言,萧玉殊笑了。
晋王根本没有谋反的意图,此举是想引杨氏走上绝路。
杨岳瞳孔一震,瞬间明白了一切,心如死灰。
韦安胜举起诏书,正了正辞色:“御史杨岳矫诏领兵,挟持皇后,深夜擅闯宫禁,意图谋反!”
在一片冷铁盔甲中,萧玉殊那身白衣分外惹眼。
“所以,摆在本王和韦大人面前的,唯有一条路。”
“韦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