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侍女委屈道:“奴婢早便说了,给也没用的。一旦乱起来,人就不是人了。奴婢的爹娘就是这么死的。”
姚黛蝉一下哑口。
崔云柯将她护得很好,实则倭寇袭城那日的惊心动魄并不远,可这时想起来却好像是几年前的事。
她惴惴不安地用过晚餐,因施舍了饭食,饥饿的百姓们一传十十传百,纷纷涌到了院门前要她接济。
姚黛蝉命人熄了所有的灯,百姓们却不肯罢休,气急的砸起了门。侍女抓了根长棍与她抱作一团,幸好汪百户赶回来挥了一通马鞭将百姓打走,院子才没有被攻破。
“阿蝉!”
崔云柯风尘仆仆归来,姚黛蝉一听声,自己都不曾反应过来,抬脚就冲出去投入了宽阔的胸怀。
“二爷!”
“女真骑兵马上攻来。这处待不得了,随我走。”
崔云柯捉着她,二话不说便将她拎上马。
姚黛蝉揪着他的衣襟,才安下去的心又慌作乱麻。
“朝廷还是不肯给你拨兵力吗?他们果真是故意要你送死,好把所有的罪都推到你身上平账?”
在辽东的日子不长,但崔云柯早出晚归,多次通宵达旦,远比云溪疲乏地多。即便他从来不说,她也能从他睡梦中皱起的眉头察觉出战事的吃紧。
如果连他都感到艰难……姚黛蝉不敢想,辽东之后会是怎样一片可怕的炼狱。
她,会不会也死在这里?
怀中的身体隐隐颤抖,崔云柯心头一拧,将她拢在披风里,沉道:“莫怕。我绝不会叫你出事。”
姚黛蝉当然信崔云柯,只是此时总免不得惶惑。
路途颠簸,她闷着不吭声,崔云柯看出她的强装镇定,罕见地多话。
“府里来信,祯哥儿重了一斤。等到我们回去,恐怕两张皮子不够做,还需多打一张。”他素来不会同人闲聊什么,说这些显得很是刻意。但血气逐渐浓郁的北风里,姚黛蝉却逐渐镇定下来。
“也不知他会不会说话。”她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