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3)

那时馆陶才刚刚满月，他们一同趴在榻上，将小小的馆陶围在中间，说了许多悄悄话。

窦漪房笑笑：“没事就不能来看你吗？”

走了许久，窦漪房渐渐放慢了脚步，目光落在一片飘落的银杏叶上，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陛下，你还记得吗？当年馆陶刚出生时，我们曾说过的那些话。”

刘恒走上前，轻轻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嗯，到那时，我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再也不分开了。”

刘恒一怔，随即转头看向她，温声道：“自然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窦漪房目送着他们离开后，便独自一人去了未央宫。

“当初馆陶出生时，我担心自己做不了一个好母后，怕我们教不好馆陶，护不好馆陶，如今，我们有了启儿和武儿，又过了这么多年，可我总觉得，我们做得还不够好。”

宫人闻言，这才松了口气，恭敬退到一旁，不敢再打扰。

“嗯。”窦漪房轻轻点头，眼底的烦恼渐渐散去。

馆陶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纹花锦裙，耳边缀着小巧的珍珠耳珰，正乖乖坐在镜前，等薄青窈给她梳头。

窦漪房弯腰，捡起一片完整的银杏叶，指尖轻轻摩挲着叶片的纹路：“那陛下，你说，对于馆陶他们来说，我们算是一对称职的父母吗？”

薄青窈就坐在馆陶身后，纤细的指尖翻飞着，一缕缕发丝在她手中变得温顺服帖。

两人并肩走出殿门，踏着满地银杏走下高台，脚下的叶子被踩得“沙沙”作响，或深或浅的金黄在脚边翻飞。

“不要给自己加上那么多压力。”

今日学堂放了一日假，馆陶换上衣裳后便第一时间跑到了长乐宫，缠着薄青窈给她梳一个好看的头。

这话一出，馆陶眼睛瞬间亮了，猛地转过头，脸上满是兴奋：“真的吗？皇祖母！我也给父皇绑过头发呢！

“自然不是，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刘恒垂眸捏捏她的指尖，又看一眼窗外，“正好，我看书看得乏味，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可好？”

听到脚步声，他抬眸看来，见是窦漪房，眼底瞬间泛起笑意，放下手中的书卷，走过来牵住她的手：“怎么忽然来了？有什么事吗？”

刘恒与窦漪房沿着未央宫的小道慢慢走着，身后是随风飘落的金黄银杏叶，浅淡的暖阳洒在二人身上，说不出的岁月静好。

刘恒看着她眼底的几分怅然，缓缓摇了摇头，将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了……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在我们这里，而在孩子们的心里，我们猜不到，也不用刻意去猜。”

窦漪房抬头看他，眼眸中满满都是他的身影。

三人皆是躬身应声：“是！奴婢遵命！”

窦漪房含笑颔首，轻轻应了一声“好”。

走到一株枝繁叶茂的银杏树下，窦漪房停下脚步，抬头望着满树金黄，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再有几个月，启儿就能回来了。”

刘恒抚了抚她柔顺的发丝：“那时候我们在馆陶面前许下承诺，要好好养育她，一辈子保护她，到如今也算是做到了一小半，这些年来我们也在尽我们的所能，关心和爱护启儿、武儿，这就够了，孩子们都能感受到的。”

与此同时，长乐宫中亦是暖意融融，桂香与脂粉香交织在一起，格外宜人。

“都去吧，莫要耽误了时间，今日是秋夕，办完差回来都到椒房殿领赏吧。”

窦漪房的脚步稍稍顿住，目光在那片金黄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收回注意，提裙踏入未央宫。

风轻轻吹过，银杏叶纷纷飘落，落在二人的肩头、发间，像是飘过了一场金黄色的微雨。

二人并肩继续往前走，往日因这些事而积攒的焦灼，也在这秋日的暖阳与银杏树下，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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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梳，一边笑着说道：“你这丫头，就知道缠着皇祖母，想当年，你父皇在代国的时候还小，皇祖母也总是给他梳各种小女郎的发型，他也任皇祖母折腾。”

殿内很是安静，她在南侧的木窗下找到了正在看书的刘恒，周身透着温和的气息。

正在殿外洒扫的宫人见状，连忙上前请罪：“奴婢有罪有罪，今晨刮了几回风，这银杏叶才吹得满地都是，还、还没来得及全部清扫干净。”

窦漪房摆了摆手，眼底都是欣然的笑意：“无妨，这般景致倒恰好，我们也能好好赏一赏这难得的秋景。”

她素来知晓，皇祖母最会梳各式各样好看的发髻，总能梳出别人想也想不到的样式，回回都能让她的小姐妹惊羡不已。

未央宫外种着许多银杏树，一夜过去，宫外的台阶、小径上都落满了金黄的银杏叶，风一吹，细碎的金片轻轻飘动，铺成一条柔软的金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