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他妈发来的消息:“儿子,你想学什么都行,妈支持你。你爸心脏不好,别和他吵架。”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低着头,肩膀开始发抖。眼泪终于掉在录取通知书上。他没有转专业。开学之后他还是去了数学系报到,走进那间他不想进的教室,坐在靠窗的位置,和以前一样安安静静地听课、做题、考试。没有人知道他曾经拿着一纸录取通知书站在他父亲房间门口,站了很久。
现在他站在病房里。他父亲躺在病床上,问他是不是因为那个女孩。他不回答。他不知道怎么用一句话概括这四年——概括他从那间面试室一言不发地走出来,概括他被塞进那所学校之后每天站在讲台上面对一群和当年的自己一样大的孩子,概括裴佳佳出现在他生命里之后那些他开始不由自主地说出口的话。他父亲以为裴佳佳是他偏离轨道的原因,但其实她不是。她是在他已经决定偏离之后,第一个让他觉得偏离也没关系的人。
沉其远看着他的眼神——那里面有一丝叛逆,更多的却是失落。和他当年举着录取通知书站在房间门口时一模一样。
“我问你最后一次。”沉其远的声音从病床上传来,沙哑的,疲惫的,但还在撑着最后一点什么,“你现在的生活——就是你想过的?”
“是。”
“那个女孩。”他顿了顿,像是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她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这不是问句。沉倦没有回答。
沉其远慢慢闭上眼,靠在枕头上。呼吸罩里的气雾喷了一片,又散了。
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