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3)

“不会的……他不会死的……”他对着虚空喃喃,像念咒语,“他肯定在哪儿……肯定在……”

“你回来,怎么打我骂我都行,别不要我……”

他闭上眼,脸上终于露出微笑,像终于完成了某个漫长而痛苦的仪式。

威士忌瓶已经空了,歪倒在钢琴腿边。他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出清冷的光斑。

他抱着琴慢慢躺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琴身贴着他的胸膛,他侧过身,蜷缩起来,把“月光”紧紧搂在怀里,像搂着这世间最后一件珍宝。

2017年9月的一个晚上,沈翊舟又坐在了琴房里。

“你在哪儿啊……怎么哪里都找不到你?”

“宝贝,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没有人回答。

这几个月,他心一直悬着,他哥状态太差了,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

说话。

这念头像条毒蛇,夜里悄无声息地缠上来,咬得他鲜血淋漓。他开始做各种噩梦,梦见江闻屿漂在冰冷漆黑的海水里,眼睛睁着,却没了光。梦见江闻屿站在悬崖边,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像片叶子一样轻飘飘地坠下去。梦见不知名的医院走廊,医生推开太平间的门,白布下盖着一个人形,说“送过来时就不行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墙边,伸手取下了“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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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那个白色的小药瓶,医生给他开的安眠药,说他再不好好睡觉,人就得垮了。他拧开瓶盖,把里面所有的白色药片全倒在手心。

沈翊帆是凌晨三点赶到的。

他坐在一片黑暗里,手撑着发胀的额头,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然后他会抬手,狠狠扇自己耳光,左边一下,右边一下,直到脸颊火辣辣地肿起来,嘴里泛起铁锈味。

然后,一切都暗了下去。

他想:抱着他的琴,去找他,说不定在另一个世界,能见到江闻屿,能跟他道歉,抱着他说“对不起”,说“我找你找得好苦”,说“我一直爱你”。

他抱着琴,慢慢地坐回地板上。琴身贴着他的胸口,冰冷的木头隔着薄薄的衬衫,传来一丝凉意。他低下头,把脸轻轻贴在光滑的漆面上,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那个人的温度,一点气息。

说不定……他还能原谅自己。

“我爱你……我爱你……你听见没有……”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月光”,琴弦在黑暗里泛着幽幽的、冷冷的光,然后他抬起手,把药片全塞进嘴里,就着最后一点唾液,硬生生咽了下去。很苦,从舌尖苦到喉咙深处。

第四年,那个最可怕的念头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他脑子里钻,江闻屿是不是已经死了?

每次从这样的梦里惊醒,他都浑身湿透,心跳撞得胸口生疼。

意识开始模糊,怀里琴木的凉意渐渐感觉不到了,只剩下一种轻盈的、向下坠落的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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