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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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匹灯芯绒颜色很正，带着暖调的复古红，质地厚实柔软，在灯光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这料子比寻常的棉布贵不少，但虞万林几乎迫不及待地想看冷冬香把它穿在身上。

冷冬香的明艳，珠宝不及她眉眼半分。后来她才注意到，那是一对不太起眼的花形耳针。

城里的年味，在这里是新衣服的棉花味、柜台里堆成山的糖果的甜腻，雪花膏和花露水混杂的香气，还有油炸果子摊前浓浓的油烟气。

以往两次进城，她都是和冷冬香一起；只有这次，她不仅是一个人来，还得早点回去给冷冬香一个惊喜。

她甚至能想象出，冷冬香穿上这匹灯芯绒做的衣裳时，会怎样把那点冷白的肤色衬得热情起来；想象她穿着它走过老院子，走过饺子馆门口的雪堆。

就出门了。这次她不是跑生意，而是坐上大巴去了城里的百货大楼。

她的目光扫过，落在一对金耳环上。不是如今流行的特殊形状，而是一对简单的金环，上窄下宽，下端带着一点莫比乌斯环般的弧度，简约却很大气。

她又去了楼上的金店。玻璃柜台里，除了金首饰，还有些银的、铂金的，还有人造珍珠。

“您好，我想看看这个。”

“足够了，您眼光真好。”

售货员说，这种料子厚实，压风，适合东北漫长的春天和秋天。

“同志，扯五尺半，做一件上衣和一件半身裙够吗？”她问售货员。

虞万林的心有些钝痛，如果冷冬香是一个人过，那自己看不见也就算了；可是如今不一样，她来到她身边了。

进城，找个裁缝，到时候给冷冬香量身定做。金丽织坊就有个女人会裁缝活，这个年代时兴量体裁衣，冷冬香身材曲线那么优美，穿上没有不好看的道理。

她在布料柜台前站了很久，手指一点点翻过那些码放得整齐的布料。最后，她的指尖停在了一匹红色的灯芯绒上。

一来百货大楼，嗡鸣的喇叭声，售货员的吆喝、顾客的讨价还价、小孩的哭闹、找人的呼喊，都在这个几层的大罐头里嗡嗡地回响。

她掂了掂，还真沉。

冷冬香是有耳洞的。她第一次见到冷冬香时，甚至没有注意到对方有耳环。

所以她也没告诉冷春莺自己来城里了。

“嗤啦”一声，售货员麻利地扯布、量尺、剪布，将给虞万林的那份布卷成一个敦实的卷筒，用牛皮纸包好，麻绳捆扎结实。

如今她们的日子要越来越好了，她偏要给冷冬香打扮得像个体面的老板，让她不用再为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皱眉。

售货员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取出那对耳环，放在红色的绒布托盘上。虞万林拿起来，对光看了看，是这个年代的实在东西，黄金成色不错。

风会偏爱她，不会吹红她的脸，只会吹起一团团雪，玩闹似的绕着她的衣角打转。

冷春莺说，冷冬香早几年也是极爱打扮的，只是后来迫于生计，收起了那些心爱的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