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东西?”王浩然的声音不高,却像掺了冰碴子:“谁准你上本将的床?”
周牧伏在地上,浑身发抖,冷汗涔涔而下。他张嘴想解释,可喉咙干涩得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王浩然没有再看他一眼,大步走到帐门边,“唰”地掀开帘子,冷声对外喊:“来人!把这个以下犯上的东西拖下去,关进柴房,明日一早押解回京,交由大理寺审问!”
帐外守夜的亲兵愣了一下,探头看见帐内跪在地上的周牧,又看见王将军铁青的脸色,不敢多问,连忙进来将人拖了出去。
周牧被架着往外走,经过王浩然身边时,忽然抬起头,红着眼眶,声音嘶哑:“将军,末将只是……”
“只是什么?”王浩然打断他,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是趁人之危?只是不知廉耻?”
他每说一句,周牧的脸色就白一分。最后一句落下时,周牧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被亲兵拖走了。
王浩然站在帐门口,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攥紧了拳头,脑子里只有闻天泽的脸。
他忽然很庆幸,庆幸自己今晚没有醉死过去,庆幸自己睁开眼的那一刻看清了身下的人。
他转身回到案边,铺开纸,研墨,提笔,给闻天泽写信。
字迹有些潦草,却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他没有提今晚的荒唐事,只是写了些琐碎的日常——到了鸣沙关,天气很好,这里的猪肉比京城的好吃,火器营的兵很听话,新来的几个校尉都挺机灵。
信的末尾,他写了一行字:“我想你了。等这批火器铸完,我就回家。”
他将信纸折好,封入信封,唤来亲兵:“八百里加急,送去京城。”
亲兵领命而去。王浩然吹熄了灯,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闻天泽听说这件事时,正抱着小儿子在院子里哄睡。来人把消息递到他耳边,他只听了半句,脸色便沉了下来。他没有摔东西,没有骂人,只是把已经睡着的小儿子轻轻放进摇篮里,然后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开始收拾行囊。
手还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