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韵致(3/5)

另一份是今日早朝刚刚拟就的《请罪折》,自陈教女无方、有负圣恩、愿以残年乞骸骨归乡。

他没有再犹豫,在请罪折上端端正正地盖上自己的私印。

印落纸面,苏明远三个字绯红如血。

永昌帝在御书房里看到苏明远呈上来的奏疏和林清韵畏罪潜逃的通缉文书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怒极反笑。

他把那封奏疏重重拍在御案上,手边那方端砚被震得晃了两晃,墨汁溅出来泼在畏罪潜逃四字上,洇开一大片乌黑的污痕。

秉笔太监吓得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满殿的内侍宫女屏息噤声。

他没有摔东西咆哮,只是靠在龙椅上,闭着眼,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扶手,像是在打拍子。

那节奏不急不缓,落在寂静的暖阁里却比惊雷还要让人心悸。

“苏明远。”

他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碾了又碾,像是在嚼一枚咽不下去的苦药。

“真是把自己当聪明人了,把朕当傻子哄。”

他当然看得出这是苏明远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在林府当奴婢使唤了大半年,放出来又在苏府住了将近两年,期间与苏明远的独女同止同息、形影不离,朝堂内外多少双眼睛都看见了。

如今风声紧了,忽然翻出一封心怀怨怼意图翻案的信,人又恰好畏罪潜逃。

戏做得倒是齐全,只是太过齐全了,齐全得像是按着剧本一折一折唱出来的。

但他不打算拆穿。

拆穿了苏明远,这出戏就没法往下演了。

苏明远用这出戏给他递了一个台阶,是给整个朝堂递的。

既然林清韵已经被通缉,苏家就已经做出了清理门户的姿态,御史们再拿这事弹劾苏家就失去了着力点。

这是个死局里的活招,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苏明远把自己的官声、把林清韵的名节、把女儿的心都赔了进去。

只为换得苏家上下一百多口人一个暂时的喘息。

可永昌帝不需要喘息。

他要的从来不是苏家清理一个罪臣之女,他要的是整个苏家从这个朝堂上彻底消失。

苏明远是他登基时最大的功臣,没有之一。

当年他在潜邸最孤立无援的时候,苏明远用自己的命替他稳住了南方数省的局势。

在刑部大牢里被打断了手指也没有吐露过他一兵一卒的部署。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