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朱砂终成刃权欲从来不识人(2/3)

“干预什么?”太后冷冷地打断了他,丹凤眼中满是上位者的凉薄与残酷,“一个替哀家挡灾的容器罢了。只要人还剩下一口气,能坐在龙椅上撑个门面,随他们怎么折腾。”

对于太后而言,傀儡的尊严、清白、甚至是痛苦,都不在保护的范围之内。他只是一把刀,刀,是不能有自己的意识,更不能有怜悯的。

垂拱殿高高的飞檐横梁之上。

说罢,太后话锋一转,将银签子丢进一旁的白玉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冷响:“不过,这大晟的天,终究还得姓萧。叶凌泽今日发了疯,毁的是皇家的颜面,这烂摊子若是传到前朝,免不了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可是,出鞘的半寸刀锋,最终还是被他硬生生地压回了刀鞘。

玄鉴司千户溪昭犹如一道没有呼吸的暗影,冰冷的冻雨顺着他玄色的夜行衣滴落。他的右手,正死死握在腰间的刀柄上,手背青筋暴起,虎口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流血。

寿康宫内,地龙烧得温暖如春,沉香的气息与外面的血腥气仿佛是两个世界。

两个时辰前,他就在这根横梁上,听着下面传来的泣血哀鸣与绝望的撕扯。好几次,他腰间的停云都已经拔出了半寸。

溪昭猛地抬起头,深不见底的黑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太后!靖王此举乃是大逆不道,将皇室尊严踩在脚下。且陛下伤重,若不加以干预,恐有性命之忧……”

 

溪昭咽下喉头的腥甜,深吸一口气,宛如幽灵般掠入夜色,直奔寿康宫。

太后抬起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眸,冷厉的目光直刺溪昭:“传哀家懿旨,垂拱殿内外所有人等,皆封紧了嘴巴。今夜之事,若有半个字泄露出去,不管是宫女太监,还是当值的禁军,全部杖毙。至于前朝,就说陛下偶感风寒,需静养数日,免去一切朝会。你亲自去办,切莫留下首尾。”

“……属下明白了。”

太后正倚在软榻上,用精致的银签子挑着一块带血的生肉,喂给怀里娇养的异瞳波斯猫。听完溪昭刻意压平了语调的汇报,她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婉在昏睡中发出细弱蚊蝇的呜咽,眼角滑落一颗滚烫的泪珠。

太后的语气里透着看戏般的漫不经心,仿佛在谈论一件死物的损耗:“靖王死了李铮这个左膀右臂,心里憋着滔天的邪火。若是不让他在小皇帝身上撒撒气,明日这盛京城怕是就要被他给踏平了。顾清辞既然惹了这头恶虎,哀家总得给叶凌泽找个泄愤的由头。”

而在这场凄风苦雨中,被无声凌迟的,不止沉言一人。

溪昭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将眼底所有的情绪尽数掩藏在阴影之中。

“由着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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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臣在,很快就不疼了。”沉言温柔地拭去她的泪水,眼底翻涌着浓重的心疼与后怕。他将江婉用干爽的明黄锦被严严实实地裹好,轻轻抱回龙榻上,就这样坐在床畔,彻夜未眠地守着她。

太后的密令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脊梁上——“留着她一口活气,别让人弄死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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