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女癖（3）(2/3)

十六岁的关骄一瞬间有些无法接受现实，拉过身下的床单，想掩着脸哭一会儿，但是床太舒服，还没酝酿哭意，关骄给睡着了。

关骄？那个狂妄、自负、愚蠢的女人？她凭什么夜夜入侵他的梦境，凭什么总在梦里摆出那副令人作呕的柔弱模样，凭什么每次都要弯着眼睛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

卫情总以为考上高中就能喘息，然而命运从未打算放过他。

除此之外，他在家里独自面对嗜酒成性的父亲。

卫情家境不好，是凭着优异的成绩进入这所高中，减免学费和高额奖学金是他踏进这里的唯一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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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也好，他想。

她原来是个穷比。

打吧，反抗只会让他们更兴奋，这些年他早已学会忍受。

那个男人打他，在楼道打他、拖到大街上打他。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坏掉了。

他曾尝试反抗，也曾寻求帮助，但周围所有人都成了那些人的帮凶。

他不耐地低下头，拧开水龙头，将一捧又一捧冷水狠狠泼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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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该感激他爸，让他对疼痛的忍耐度都提高了呢？卫情自嘲地想。

再一次被堵在小巷时，他左眼角的淤青还未消退，那是昨晚他爸的留下的产物。

世界是一片血肉模糊的红，连疼痛都变得迟钝，只剩下血液汩汩外流的触感。

卫情抬眼扫视了一番周围不怀好意的人，他知道逃不掉了，索性静静站着。

他讨厌关骄，但此刻更厌恶的，是这副模样的自己。

他贫穷、内向、安静，自然而然地成了被欺负的对象。

卫情脑海中浮起那张笑脸，连脸颊上的浅少的雀斑都清晰可辨，连眼睛弯起的弧度都真切得刺眼。

卫情的生活是一潭浑水。

求助家长？母亲早些年就因为车祸成为植物人，为了治疗掏空了家底。

她究竟有什么魔力？凭什么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连他自己都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追寻她的身影？

被送回了自己的房间，身下是柔软的席梦思，抬眼是巴西水晶做成的吊灯，往侧看地面上是纯手工羊毛的地毯，窗帘的法国特地定制空运回来。

地球爆炸吧。

但他还是活下来了，不为自己，也为了母亲，继续活着承受永无止境的殴打。

在这所学校，最赫赫有名的是她，最受尊崇的是她，被那么多人喜欢的也是她—哪怕她嚣张、轻狂、肤浅。

可好人得到了什么？他努力学习、乐于助人，勤俭节约，算得上一个好人吧？那为何他的人生依旧一片泥泞？

这个世界本就烂透了，好人编造谎言安慰自己，假装一切都会变好，假装苦难只是玩笑。

她原来不是关山越女儿。

后面父亲嫌弃母亲治病浪费，对母亲不理不睬，只剩下他偶尔打零工，填补上那笔深不见底的医药费。

卫情认清自己喜欢关骄这个事实时，在家里的卫生间吐了一下午。

关骄——这个名字在他唇齿间反复流转，被含得温热了，最终化作一声情人般的叹息，轻轻散在空气里。